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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玉湮抬眼,訝然問道:“怎么不方便呀?”
羅巧兒咬著唇,臉漲得通紅,半晌說道:“齊姐姐,我剛剛……剛剛發現自己來……葵水了,你說,我……我怎么去伺候皇上嘛?”
齊玉湮一怔,羅巧兒來葵水了,這倒是真不能去伺奉李璟了。她忙說道:“那你跟常海說清楚身子不利索便是了,為什么要找我呀?”
羅巧兒說道:“聽朱源說,皇上現在心情不爽快,練字都靜不下心來,正在發脾氣呢,只說是找人去幫他研墨,沒有說叫誰啊。要沒人被陪他,皇上說不定更生氣了。齊姐姐,你就辛苦一下,過去一趟吧。”
“這樣啊……”齊玉湮一臉的為難,她不敢拂羅巧兒的面子,可她更不想去見李璟。她除了怕自己扮丑的事被李璟發現外,還怕見了他,自己會像白天在古榕樹那里一般,藏不住心思。
“齊姐姐,我知道,你心最好了。你就幫幫我的忙吧,求求你了。”羅巧兒拉著齊玉湮的手,眨巴著大眼睛,撒著嬌求著她。
齊玉湮覺得自己面前對羅巧兒,真的硬不下心,最終只得一嘆,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替你過去一下吧。”
“太好了!”羅巧兒一聽,歡欣地拍了拍手,笑瞇瞇地說道:“我就知道齊姐姐最好了。”
看著羅巧兒的模樣,齊玉湮無奈地笑了笑,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與羅巧兒一起走出帳篷,她便跟著朱源到了李璟的帳篷前。
常海看見來的是齊玉湮,愣了一下,問道:“羅小儀怎么沒來?”
“羅小儀身子不利索,來不了。”齊玉湮趕緊說道:“要是常公公覺得我來不方便,那我便回去了。”說著齊玉湮便準備轉身,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齊貴人請留步!”常海趕緊上前說道:“齊貴人誤會了,小人沒這個意思。小人問起羅小儀,只是好奇而已。”常海跟了李璟多年,對李璟甚為了解。晌午的時候,在齊玉湮跟前,李璟便有些失態,這一切,他全看在眼里。這宮里,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任何一個女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主子,他一個都不能怠慢。
“請齊貴人稍等一下,小人前去稟報一下。”說著他走到門邊,掀起簾子,走了進去,對著李璟說道:“皇上,齊貴人過來了。”
聽到常海的話,齊玉湮心里突然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李璟會怎么回答。他會不會嫌自己太丑,不想見到自己,讓自己回去?正在她的心思千回百轉之際,李璟的聲音傳了出來:“叫她進來吧。”
聽到李璟這么一說,齊玉湮一怔。她這時,也說不清自己該是為李璟沒有嫌自己貌丑而高興,還是躲不過與李璟見面而失望。
常海很快便走了出來,滿面堆笑地看著齊玉湮,為她殷勤地掀起簾子,說道:“齊貴人,皇上讓你進去。”
齊玉湮扯著僵硬的臉笑了笑:“好。”然后便向篷子里走去。
她一進到屋里,便聽見“撲”的一聲,厚重的布簾在自己身后關了下來。
這時,她突然意識到,這帳篷里,現在只有她和李璟兩個人。
☆、第28章 靜心
齊玉湮心中驀然感覺有些緊張。
她抬起眼,往屋子中央望去,一個高挑的人影正氳在燈光里,仿佛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個光圈。那身影是那么熟悉,卻又是那么的陌生,看得她眼睛有些發熱。
此時,李璟身著一件杏黃色的軟絲常服,正站在案桌旁,手執著筆,正在宣紙上寫著字。
他這習慣齊玉湮是知道的。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便喜歡練練字。他常說,練字可以靜心。在一筆一劃間,心境便會慢慢平靜下來。后來,她在心情煩亂之時,也喜歡練字靜心。
只是,現在的李璟,筆下雖是龍飛鳳舞,但眉間仍然緊緊鎖住。看來,今日這練字,并沒有讓他的心境平靜下來。
齊玉湮緩緩走上前,對著李璟盈盈一禮:“嬪妾齊玉湮,見過皇上。”
李璟手中頓住,輕輕抬起頭,看了一眼齊玉湮,淡淡說道:“哦,齊貴人來了。”然后便低下頭,繼續在宣紙揮灑著自己的情緒,也不再理她。
齊玉湮就這樣被他晾在了一旁。
她咬了咬唇。她知道,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李璟,并不是前世那個寵著自己,而自己可以在他面前任意妄為的李璟。看著他一臉陰郁地站在自己面前,齊玉湮突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之感,這感覺讓她有些局促,似乎手腳都不知道該往什么地方放。
想著常海叫自己來為李璟研墨,齊玉湮便抬頭望桌上看去。這一看,讓她一愣。那硯臺里還有著墨汁,似乎并不需要有人幫他研墨,那常海叫自己過來做什么?
看著李璟自顧自寫著字,并不理自己,可她也不可能總這樣,一直傻站著呀?她猶豫了半晌,對著李璟說道:“不知皇上招嬪妾來,有何吩咐?”
“唔。”李璟聽到她的話,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筆,對著齊玉湮說道:“那你幫我研墨……”說話間,他的眼角突然瞥見硯中的墨汁是滿的,他頓了一下,抬起頭,對著齊玉湮似笑非笑的說道:“嗯,朕今日心情不佳,你可否能讓朕開心展眉?”
聽到李璟這么一說,齊玉湮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他是心情不佳的因由,可自己總不能將臉洗凈來見他吧?那不是一切前功盡棄了?可要自己逗他開心,自己又能什么辦法呢?想到這里,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皇上連練字都無法靜下心來,嬪妾如此愚笨,又怎么會想出法子來逗皇上開心呢?”
李璟抬起頭,冷眼瞥著她,說道:“齊貴人,你作為朕的嬪妃,讓朕開顏不是你的本份嗎?”
齊玉湮怔了怔,然后低下頭,垂著眼眸說道:“回皇上,恕嬪妾愚笨,確實不知何法子讓皇上開顏。”她想說,這樣說,李璟說不定一生氣,便會打發自己回去,以后便再也不想再到自己了。
沒想到李璟聽了齊玉湮的話,卻并無惱意。他側著頭,看了齊玉湮一眼,唇邊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問道:“那你會什么?”
齊玉湮一頓,然后說道:“回皇上,嬪妾琴棋書畫,皆會一點。”這些是當初選妃之時就稟報過的,不可能瞞得過去。
“好,那你彈一支曲給朕聽聽。”李璟說道。
齊玉湮愣了愣,然后低頭回道:“是。只是嬪妾來得匆忙,未來得及帶琴,請皇上容嬪妾回去將琴取來。”
“何勞齊貴人親自去取,你叫常海派人取來便是。”李璟說道。
“是。”齊玉湮應了一聲,轉身走到門邊,掀起簾子,對站在門外的常海說道:“常公公,有勞你派人到我居處,跟我的侍女竹韻說一聲,讓她將我的琴送過來。”
“齊貴人,請稍候,小人這就派人去通知竹韻姑娘。”常海趕忙應道。
“好。”齊玉湮點了點頭,然后放下簾子,走了回來。
李璟繼續在案前揮毫灑墨著。
看齊玉湮走了回來,李璟輕輕抬了抬眼皮,見齊玉湮很認真地在看著自己寫字,便問道:“齊貴人覺得朕這字寫得如何?”
李璟師從書法大家林遂,自然寫得一手好字。前世兩人朝夕相處,齊玉湮對李璟的字已然熟悉,一眼便看出了他今日所寫的字與平日的不同。
她抬起頭,望了李璟一眼,淺笑著說道:“皇上的字,大氣俊逸,自然非常人可比。只是今日這字……”說到這里,齊玉湮頓了一下。
“只是什么?”李璟抬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