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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莠君撇了撇嘴,冷哼一聲說道:“一個背著皇上偷人的廢妃,一個敗臣之女、叛臣之妹,皇上還會惦記著她嗎?跟內庭報時,就說她病死了就成了。”
“是!”
“是!”
眾人紛紛應道。
潘莠君轉身離去的瞬間,最后看了一眼齊玉湮,這個曾讓整個永嘉帝的后宮守了六年活寡的女人,終于死在了自己面前。如今她滿臉是血污地躺在地上,原本的花容月貎只勝下令人作嘔的血腥。她心里其名的一悶,趕緊離開了蘭蕪宮。
☆、第3章 重生
“湮兒!湮兒!”
朦朦朧朧間,齊玉湮仿佛聽見了母親的呼喚。她眼眶一熱,眼淚便掉了下來。
她一怔。眼睛不是已經被潘莠君挖了嗎?怎么還會有眼淚?難道人死之后,失去的東西便回來了嗎?她動了動手指,明顯感覺到雙手有觸感。真好,手也回來了。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將她的手緊緊抓住,一個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湮兒,你終于醒了?”
這是娘親的聲音,這也是娘親的手。
可人死了,怎么手還是熱的。
齊玉湮輕輕地睜開眼睛,一眼便看見坐在自己榻邊的陸氏。
看見齊玉湮醒了過來,陸氏趕緊抹了眼淚,笑著說道:“湮兒,你可醒了。你可知道,你差點嚇死娘親了。”
齊玉湮感覺窗外陽光明媚,絲毫沒有想像中陰曹地府的陰氣。她怔了怔,問道:“娘親,這地府怎么跟人間一樣啊?”
陸氏聽見齊玉湮的話,愣了一下,然后啐道:“湮兒,胡說些什么呀?這還有一個多月便過年了,可不許亂說話!”
聽了陸氏的話,齊玉湮眼睛驀地瞪得老大:“娘親,你不是說,我……我還活著吧?”
陸氏呆呆地望了女兒片刻,伸出手來,在女兒額上摸了摸,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怎么盡說胡話?”想了想,又說道:“看來得找個日子去萬佛寺燒個香拜個佛,求個平安。”
齊玉湮怔怔地看著陸氏。從母親的表情上看,似乎不像在說假話。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記得自己明明被潘莠君毒啞后,又被剜眼剁手,她不堪忍受,便一頭撞死了,可為什么自己還好好地躺在這里?而潘莠君口中已被害死的母親也好好地陪在自己身邊?
母親還在,那父親呢?兄長、小弟呢?嫂嫂和歡兒、悅兒姐弟呢?他們又在哪里呢?他們也都好好的活著嗎?
正在這時,從屋外走進了一個年輕婦人,腹部明顯的隆起,應該懷著六七個月的身孕。
齊玉湮看著她的腹部,神情一怔,然后問道:“嫂嫂,你又懷孕了嗎?”
聽了齊玉湮的話,張湘茹笑了起來:“妹妹怎么如此說?可是病糊涂了?”
陸氏也瞪了齊玉湮一眼,說道:“你嫂嫂可是懷的頭胎,什么叫又懷孕了?”
頭胎?齊玉湮感覺一個驚雷在自己頭上炸響。嫂嫂明明已經生了歡兒、悅兒了啊,怎么會是頭胎?
她呆了半晌,看著比自己記憶中略微年輕一些的母親,這才仔細看了看自己躺著的屋子,正是自己在齊府里的閨房。她心里隱隱感覺到了什么,掙扎著坐了起來,陸氏忙扶著她半靠在床上。
齊玉湮這才問道:“娘親,今天是什么年日啊?”
陸氏替女兒將被子捻好,奇怪地盯了女兒一眼,說道:“今天是永嘉六年冬月二十三啊。”
永嘉六年冬月二十三?她心頭猛地一跳。她記得自己是永嘉七年三月初一入的宮,死的時候已經是永嘉十三年了,可母親為什么說現在是永嘉六年的冬月。難道原來自己那拼盡全力的一撞,并沒有死去,而是重生回到了入宮之前。
老天給自己這個機會是什么意思?是讓自己重活一世,改變自己前世悲慘的命運?前一世因為自己入宮受寵,父兄權力大增,惹了他人嫉恨,最終落得個滅門之災。這一世,老天既然讓自己回到了進宮之前。那么,是不是這一世只要不入宮,不再受寵,齊府闔家老小的命運便會改寫?
可想不想入宮,可不能齊玉湮自己便能決定的。想到這里,齊玉湮偷偷看了看母親,咬了咬唇。
她自七歲起,便與小弟隨祖母生活在眉陽老家,九年來一直代替父母承歡祖母膝下,以盡孝道。可是,太后的一道為永嘉帝選妃的旨意,讓十六歲的她不得不離開疼愛自己的祖母,與小弟一起回到了京城。
永嘉帝李璟雖然今年只有十九歲,但他十二歲登基,十五歲親政,勤于政事,除了皇后,后宮幾乎無人,至今膝下無一子半女。最終在太后下旨,凡五品以上京官家待嫁女子都必須備選入宮。她父親齊致遠為正三品榮威大將軍,她自然也在此之列,這才不得不帶了小弟齊意一起回了京城,等待備選。
可是,她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自己前一世入宮后的遭遇,因此這一世,她是真不想入宮了。只要她不入宮,不再受寵,父兄也就不再惹人嫉恨,就算位高權重,也是憑自己的血汗換來,不會讓人以為沾了自己這個寵妃的光,從而招人嫉恨。
想到這里,她心里便暗暗下定了決心,今生絕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陸氏看女兒低著頭作冥思苦想狀,忙問道:“湮兒,還在想什么呢?”
齊玉湮抬頭望著母親,說道:“娘,女兒可不可以不進宮去啊?”
陸氏看了女兒一眼,嘆了一口氣,說道:“母親也不想你入宮,后宮險惡,你這孩子心思單純,怎么斗得過別人啊。可太后突然下了旨,我們不得不遵從啊。”
“如果我現在馬上訂一門親呢?”齊玉湮說道:“那我不就不能被選進宮了。”
“這種主意你也敢出?”陸氏先是倒吸了一口氣,然后狠狠瞪了她一眼,說道:“要讓你父親的政敵知道了,不捏了把柄彈劾你父親才怪,說不定治我們一個欺君之罪,流放都算輕的。”
聽了母親的話,齊玉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只有盼著我不會被太后瞧上了。”
張湘茹看著齊玉湮一臉憂心的模樣,“撲哧”一笑,說道:“妹妹長得這樣好看,只怕太后、皇帝見了你的畫像,都挪不開眼呢。怎么會選不上呢?”
齊玉湮聽了嫂嫂的話,心里一動,說道:“娘,你要不給那畫師塞點銀子,讓他把我畫丑些,太后不就瞧不上我了?”
陸氏盯了齊玉湮一眼,神色有些奇怪:“湮兒,你忘了?前幾日畫師已經來畫過像了。”
“什么?已經畫過像了!”齊玉湮聽了,又是一呆,然后心里便有些泄氣了。她知道前世太后在看了自己的畫像后,便點了自己入宮。看來這不想入宮受寵,還得另想他法。
“我看妹妹精神挺好的,該是已經大好了。”張湘茹笑道。
“我生病了嗎?”齊玉湮仰臉望著張湘茹。
“你這孩子,怎么啥都不記得了?看來還得找個郞中來給你看看。”陸氏一臉緊張地望著女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