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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喉結輕動,手指捻住紅繩,輕扯解開,快速地幫她將外面的氅衣脫下。
氅衣散開時,落在背后的發(fā)絲也被輕托著,三千青絲從衣間撩起穿過,又徐徐落下。
戰(zhàn)容肅頓了頓,才將手里的衣裳放置一旁。
“好了?!?
對方還帶著濕潤的香氣,沾染一絲體溫的熱度。
氅衣放下時,也不知是誰輕呼出聲,眼瞼輕顫。
一種奇妙的情緒落在心尖尖上,像是外面的旖旎紅梅,覆蓋白雪,曈昽日明下,冰雪消融,浟湙瀲滟漸入梅蕊,蕊心簇簇亂顫。
紅衣在一側,似是什么都沒看見,沉默地烤著鹿肉,夾子上的鹿肉換了一批又一批。
“萬姐姐,吃烤鹿肉啦?!蓖吭乱е馄?,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他又喊了喊新雨,“這個好吃,嫩嫩的?!?
涂月幾次烤肉下來,已經很會觀察肉的熟嫩程度,刀工又極好,鹿肉被他片成薄薄的透明片,放在鐵架上滋滋作響,刷上不多時,又給眾人放碟子里。
清泉和戰(zhàn)榮景在一旁喝著糖梨烤出來的果汁,溫熱清甜,愜意地呼出聲。
他們喜歡用菜葉裹著吃肉,又脆又解膩,香噴噴的鹿肉裹在新鮮菜葉里,這菜是在暖房里種的,冬日能吃到新鮮蔬菜,也是一件不易之事。
萬寶妝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幾個紅撲撲的小孩,還有面前冒著香氣的烤肉,伸手取過銀筷,只覺得手上的筷子都快控制不住,不經意間又瞥見白瓷碟上的紅梅圖,手一松,略沉的銀筷在碟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清泉好奇地看著她緋紅的臉頰:“阿姐,還沒緩過來嗎?”他一無所知地遞過冰梨水:“阿姐,再喝一點冰梨水,可好喝了。”
“哦,好.......”萬寶妝接過冰沁的梨水,猛地灌下去,左手搭右手手腕之上,用力捏了捏自己,才平復了內心的波動。
戰(zhàn)榮景懵懂地看著大哥:“大哥,剛剛出來的時候你不是臉色還好,怎么現(xiàn)在比剛剛還紅些?”
青年端坐在原地,抬起一雙清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戰(zhàn)榮景便不敢再說話,又想起什么開心的事,看了眼萬姐姐,繼續(xù)開心地吃烤肉。
烤鹿肉味道更細膩鮮嫩,底下煨著的似是竹炭,縈繞著一股青竹的氣息,烤好的鹿肉混合清脆的菜葉,獨具韻味。
涂月是少年人,從來不知這里還有個溫泉莊子,便徑直問了:“侯爺,這里有個湯泉莊子,怎么之前一直都沒帶我們來玩呢?”
戰(zhàn)榮景也咬著鹿肉連忙點頭:“就是就是,大哥!去年都沒帶我來泡湯泉。”
“也沒有看梅花!”ding ding
“沒有吃烤鹿肉!”
...........
戰(zhàn)容肅微攏眉尖,似是在回憶什么:“這個莊子我也只來過一次?!?
“只來過一次?”萬寶妝有些驚訝,“這是為什么呀?”
戰(zhàn)容肅偏頭看向她,解釋道:“這個梅莊是圣上賞賜的,我也只是在莊子竣工那日前來看了看,這梅園莊在山間,太遠了,尋常不會來此處?!?
“會遣人不時來打理一番?!彼盅a充道,“畢竟是賞賜之物,不可隨意損壞了?!?
聽到是圣上賞賜的莊子,新雨和清泉驚呼出聲,連哇了好幾聲:“難怪這里這么漂亮呢!”
萬寶妝有些好奇:“凌風,那外面的梅樹也是圣上讓人種下的嗎?”
戰(zhàn)容肅嘴角似是抿直了頃刻,又輕聲回應道:“確實如此。”
萬寶妝隨意撐在一側,淺笑著感慨了一句:“原來圣上也是一個如此風雅之人。”
戰(zhàn)容肅略一垂眸,眼尾似有若無地掃過那位淺笑盈盈的女郎,黑白分明眼眸,仍然清澈明亮。
他拿起桌上的梨汁,小嘗一口,像是太甜了,眼瞼半闔,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萬寶妝瞧見了他眉間的一點失落,有些不解,低頭看了看杯盞中的冰梨水,這是凍梨解凍后,搗成的梨水:“是不是梨水太甜了?”
她把一旁的梅酒放在小爐子上溫一溫,笑著說:“紅梅酒溫一溫再喝,口感應該更柔和些吧?!?
瞧見對方注意到自己,那若隱若現(xiàn)的一點情緒突然就從眉間散去了,戰(zhàn)容肅頷首應道:“好。”
梅花味微甘,又是取梅梢上的落雪釀造,清冽而幽香,溫過之后更加柔和綿軟。
不太一會兒,萬寶妝聞著了溫熱的酒香,她便伸手取下盛酒的觥器,取過青年面前的杯盞,為他倒上了一杯,酒香四溢,清酒潺潺入杯中。
“喝這個吧?!比f寶妝笑了笑,“不醉人,也和這鹿肉很配。”
青年晃著杯盞中的清酒,點點梅花映照,勾唇淺笑:“好?!?
“都聽你的?!?
第91章 冰川 危
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漫天冰霜里只有這一行人,萬寶妝摟著厚實的圍巾,站在冰湖旁邊, 這里離莊子已經有些距離了。他們也是走了近一個時辰才來此,除去雪厚難行,路上嬉鬧, 也確實是走了挺遠的路, 這里是泉水下游, 縈縈繞繞, 便在此處匯聚成了一片湖,湖面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 底下的水流卻沒停息。
涂月他們拿著工具正在砸冰, 不知是從哪聽說了冰下的魚會更加肥美, 幾人興致勃勃地看著戰(zhàn)容肅,青年無奈,只能帶他們來此處。
山間的灌木林和古木參天,干云蔽日, 不知是哪里吹來的風,晃動著樹上的冰掛, 云霧飄浮峰巒間。
涂月不知章法猛地往下一錘,冰碴四濺, 新雨抖了一把落在脖頸里的冰碴:“涂月, 你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