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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容肅看著盆里另一條胖頭魚,默默走上前抓過來,處理干凈:“萬女郎,這個魚身子要做什么吃?”
萬寶妝驚訝地看著他動作嫻熟地卷起衣袖,全然沒有遲疑,思索道:“要不然燉了它吧!吃鐵鍋燉魚。”
戰容肅提拎著魚身,有些疑惑:“那便不用切塊了是嗎?”
新雨抽空往那邊瞧了一眼,魚身上的魚鱗都還未處理干凈,連忙道:“凌風哥哥,你把魚身放著吧,我來弄。”
“好。”
鍋里還剩一小碗魚塊,萬寶妝連忙喊停:“不吃了不吃了,剩下的要和剁辣椒一起炒一下,加一點蘿卜干就好了。”
“行。”新雨拿出一把蘿卜干放入水里泡發,然后先去處理鐵鍋燉魚,各式燉菜是這邊的特色。她先將魚身處理干凈,外面的魚鱗、里面的筋膜內臟都丟進桶里不要。將鐵鍋燒熱,倒入油,將魚兩面煎一下,倒入地方特制大豆醬料略微炒香,再倒入熱水,加入姜片、蔥。放入豆腐,開鍋后再放入粉條及白菜。
戰容肅默默回憶著廚娘告訴自己的步驟,還有昨夜的試驗,謹慎小心地一步步來。
魚頭洗凈,正中剖開,斜劃幾刀,然后腌魚、剁椒中倒酒、魚上抹油、碗底鋪蔥姜片,然后將魚頭鋪上去,剁椒鋪在魚頭上,然后鍋里將水燒開,擺入魚頭,蓋蓋,大火隔水蒸約一刻鐘。
等到蒸出來后,他看著魚的顏色,默默松了口氣,將多余的湯汁回鍋燒一下,重新澆上來,倒入一點豉油,撒上蔥花,最后燒熱油,潑在蔥花上面即可。
萬寶妝看著他一絲不茍的動作,像是在進行著什么科研實驗一樣,悄悄在一旁哇哦,有點厲害。
南北混雜,最后當然要加一碟青菜啦,綠油油水汪汪青翠解膩的葉子菜!
新雨燒辣子的味道太嗆了,本來涂月還在一旁洗著莧菜,被這油燒辣子的味道嗆到連連咳嗽,新雨便把幾人都趕了出去,涂月端著盆踉蹌著跑出來,坐在石凳上繼續洗著莧菜。
他一邊洗一邊大聲嚷嚷:“新雨,是不是把根和老的葉子都摘了就可以了。”
在一團濃煙中,新雨還要抽空回應他:“是的,記得把葉子間隙的泥都洗干凈。”
戰榮景坐在一旁晃悠著小腿,樂不可支地想著大哥在廚房里的行為,終于家里不用再是剁椒嗆人的味道了。
清泉也坐了上來幫忙清洗菜葉,洗好后又給新雨送了進去,出來時幾人還拿著碗筷,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邊。
戰容肅端著魚出來時,就看著幾人齊刷刷翹首以待的眼神,他微不可見地笑了笑,將魚擺在桌上。
待到新雨將燉魚和炸魚擺上來,一桌全魚宴!
炸過的魚塊,過一遍油煸剁辣椒,配上蘿卜干,特別簡單,但是味道非常獨特,總讓人吃了還想吃。
鐵鍋燉魚是這里的經典菜了,燉得魚肉軟爛,粉條配菜吸滿湯汁,晶瑩透亮,醬香可口。
“嘶哈,好辣啊,阿姐。”清泉咬著魚肉,一張臉被辣得通紅,一邊喊著辣,一邊又咬了幾口,戰榮景、新雨都差不多是這個模樣,嘴唇辣得紅紅的。
不過雖然辣,但幾人還是吃得很香,涂月不住地往嘴里扒著放飯粒,順手又舀了一點魚頭的湯汁放在米飯里。
但萬寶妝咬著魚肉,覺得不辣呀,這不應該是鮮香的味道嘛?
她疑惑地看著嘶哈嘶哈喝水的幾人,最后說道:“肯定是你們不常吃辣子,才會覺得辣,這分明就不辣。”
“多練一練就好了,吃辣都是練出來的。”
魚肉的香氣吸引了幾只饞貓,它們在桌底下晃晃悠悠,蹭著幾人的褲腳,萬寶妝頭疼地看著褲腳上殘留的貓毛。
她蹲下來說道:“你們不能吃,這個很辣的。”
適才還對著幾個孩子說不辣,要多練習,如今又和貓說很辣,不能吃。戰容肅放下碗筷,看著她蹲在一旁和兩只貓說著話講道理,像是它們真的能聽懂一般。
她一襲粉霞藕絲緞裙,水綠色軟煙羅輕綃逶迤曳地,粉白的腮邊落下幾縷黛色發絲,眼里帶著純凈明媚的笑意,語笑嫣然,一舉一動都帶著靈動光彩。
青年未曾察覺自己眼底的笑意,只是再一次覺得:
這樣就很好。
有的人不懂情愛,不入紅塵,也沒有世俗煩惱。
第62章 蘿卜干 記憶里的味道
壇子里的剁辣椒, 散發出的紅潤咸香氣息總是能勾起自己的回憶,明明是很小的時候的事情了,可是在這樣辛辣的香氣中, 她還是能想起外婆手掌的溫度。
到底是為什么呢?那種溫度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其實剛來這里的時候,還沒有那么想念家鄉菜,可是吃了一段這邊的菜式后才發現, 大概能吃大江南北千種菜式, 可是能吃終身的還是家鄉菜。
萬寶妝搖了搖頭, 出門買了很多白蘿卜回來, 一整個麻袋的水靈靈的白蘿卜,大概是二十斤。
新雨驚訝地看著院子里的蘿卜:“阿姐, 你怎么了?現在還沒過冬呀。”
“哈哈。”萬寶妝笑了兩聲, 招呼道, “來,幫我一起洗蘿卜。”
兩人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井旁邊,井上安裝了一個按水泵, 這樣就不需要將井蓋打開取水了,而是按壓那個長長的輥軸, 就有水從井里抽上來,從上面一個鴨嘴型的竹濾中流出來。
清澈涼意的水灌滿整個水盆里, 不少水隨著她們的動作從旁邊灑落, 蘿卜是極好洗的, 表皮光滑又沒有葉子, 將上面的泥洗干凈就好了。
等洗完后,她們將余下的水放置一旁,順便往后院里的果樹和蔬菜澆點水, 水珠灑在圍在籬笆上的瓜藤上,青翠的葉子肆意匍匐在柱子上,隨風翻轉。
兩人分了兩盆,將其端進廚房,萬寶妝拿著刀比劃了一下,先去掉了頭尾。
她把那些回憶都翻出來仔細想了想,外婆在廚房里模糊的身影好像又清晰了些,外婆總是笑著看向自己,喊著自己囡囡啊,不要靠近刀。
不知道為什么,分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想起好像還是昨日,那些細碎的地方都逐漸真切明了起來,她甚至能想起外婆有些粗糲,滿是褶皺的手按在蘿卜上。她學著外婆的樣子將手上的刀一指寬又松開一點點,應該是有一指半寬的大小。
她沉默地不停切著蘿卜,蘿卜是極好切的,那樣順滑清脆的聲音一點點響起,其是她并不擅長用刀,總有刀落在案板上發出重重“咚”的一聲,新雨這時候總是心顫顫巍巍一下,生怕阿姐切到自己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