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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欺人太甚!”
新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憤懣地朝她大聲說道。
萬寶妝反倒是氣笑了,她憤怒氣盛,目光如炬,緩緩地從懷里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對面貪婪的眼神里,又拿出了一張。
她心中驀地升起一股兇狠之意,語氣卻越發堅定,一字一句地說出來:“這二百兩,我能隨便拿得出來,可是你敢收嗎?”
那邊的老鴇和大茶壺反倒是遲疑了片刻,大茶壺踮起腳尖往外瞅了瞅,附在婦人耳朵說了句:“他們的馬車好像是那位侯府里的。”
萬寶妝卻沒有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把這二百兩拿在手上甩了甩:“今日我隨便拿出二百兩買兩個死人,明日,我又出二百兩,就不知道是上哪去買的人了,又是雇的誰了,畢竟.......”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面對這樣亮這樣直擊人心的眼神,那老鴇有些退縮和害怕了,縮在一旁看向她們幾人。
剛剛只注意到這女郎長相標致,現在這通身的氣派,后面還跟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少爺,不僅如此,出門還有丫鬟小廝還有武藝高超的隨從。
她怕了,可是沒有人給她遞個梯子,只能是僵住站在原地。
這個時候,一位粉脂抹面的女子從樓里跑出來,看似譏諷道:“哎呀,媽媽,這都是兩個死人了,特別是那個翠玉都老得掉牙了,就不要再理她們啦。”
老鴇得了個臺子,匆匆道:“我買一個人十兩銀子,你現在給我二十兩,都帶走吧!”
萬寶妝沒有糾纏,拿出兩錠銀元寶,緩慢地放在里地上,抬頭那一眼,讓對面的老鴇和大茶壺都有些心悸。
“賣身契,給我。”
老鴇在一旁尖叫:“給她給她!快給她!”
拿過賣身契,萬寶妝彎腰抱住那個瘦小的女孩,囑咐道:“涂月,將人帶上馬車,我們走。”
第38章 奈何 她應該是快樂的
萬寶妝抱起那個女孩往外走時, 那個涂脂抹粉的風塵女子突然扔了一個手帕過來,正巧扔在萬寶妝懷里,她笑嘻嘻地捂住嘴巴調侃道:
“哎喲, 這女郎還愛惜地抱著人走呢。”
那手帕是有些重量的,像是有東西在里頭,不然也不能徑直地扔入她懷里。她偏過頭看了眼那個女子, 她明明在笑, 看起來卻像是在哭。
不忍細看, 她抱著人匆匆坐上馬車:“先回家, 新雨去把未名湖街那個老大夫叫過來。”
幾人匆匆忙忙地回到房子里,萬寶妝抱著人放入了正廳后面那個房間, 兩個女子并排躺在床上。
“清泉, 去給姐姐打盆溫水過來。”
那位年長的女性柔媚地開口, 帶著多年的戲腔:“可不要弄臟了女郎的被褥。”
萬寶妝沖她安撫一笑:“沒關系的,不打緊。”
清泉聽話地拿了個盆,把小火爐上的水和井水混合了一下,好歹是端了一盆溫水過來。
萬寶妝去外面倒了兩杯溫水過來, 扶著那位年長的女子喝了兩口。又把帕子打濕給人好好擦了擦臉,擦凈臉以后, 她發現那個年小的女孩,像是才十歲出頭的樣子, 和當初的新雨一般年紀。
她一邊擦一邊柔聲問道:“妹妹, 你多大啦?不要睡著了好嗎?大夫馬上就會來了。”
小女孩的出氣越來越微弱, 反倒是一旁的女人為她解釋:“她還小, 才十二歲。”
小景在后面不忍心地說了一句:“比新雨姐姐還要小一歲。”
清泉有些難過地點了點頭:“嗯。”
那位柔美的女子憐惜地笑了笑,眉眼間都是美麗的風情:“她很是命苦,從出生是個女孩起, 就被奶奶打罵,后面賣給別人做了童養媳。沒想到那個婆家也是可恨的,見她進了屋門,自己的兒子身體卻沒有好起來,對她非打即罵,沒有一天給她吃過好的。后來做她小丈夫的小郎君病逝了,她的日子更加難過了,又被人賣到這樓里來。”
那般凄楚悲切的聲音,不知道在訴說著誰一生的不如意。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新雨焦急的聲音:“阿姐!阿姐!大夫來了!”
好不容易等來了大夫,沒料想那個老頭子居然不去醫治!
萬寶妝怒不可遏,在春意樓門口一直壓抑著的怒意一齊迸發出來:“你是一名大夫!大夫不就是救死扶傷的嗎?在你面前除了患者她們沒有別的身份!”
“她是無惡不作殺傷搶虐嗎?還是殺人放火毀人性命!她不過是被人賣入青樓,苦苦尋求一條出路罷了,為什么你不治嗎?”
那老頭子十分倔強:“會有損老夫的名聲!今后無人來店里看病!”
萬寶妝只覺得匪夷所思,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顧慮,只能勸他道:“你來這里幫人看病,誰也不知道你治的是誰啊?”
老頭子吹著胡子還是十分固執己見:“不行,就是不行!”
那位拎著藥箱的小藥童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茫然又急切地看著幾人爭吵。
萬寶妝又看了眼躺在一旁的兩位女子,她們太瘦了,臉上都是病態的慘白無力,面如金紙。那位年長的女子笑得溫婉又無奈,雙瞳剪水,霧鬢風鬟散落在一團:
“女郎,不必如此,生死有命,奴早就知曉了。”
萬寶妝只覺得悲哀,一股揮灑不去的暴虐在心間,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這時候,小女孩聽到這樣的話,心中一股愁思幽恨暗暗滋生,她像是有了些力氣般撐起身子說道:“都說人家悲喜各一半,為何到我這就都是悲呢?”
“我想掌控自己的命,我想跑,可是我跑不了,我求著翠玉姐姐幫我跑,她就落得如此下場,這到底是為什么?”
“這世上誰都可以隨意操縱我的命,只有我自己不可以,這到底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