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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衍見她懨懨地惱著,就說了句:“喜歡。”
趙言熙愣了下,而后拉起被子蒙著臉要睡了。
然而李星衍卻在這時候意識到什么,起身滅了床頭燈,只穿了黑色休閑褲走出房間,到陽臺抽煙。
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入他一雙瞳仁,深夜兩點,指腹點了點煙蒂,舔著猩紅的灰燼墜進漆黑的夜色里,他按通了那串號碼。
幾聲嘟響,那頭罵罵咧咧地接過來:“爺,爺爺,幾點了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說!”
“找你的事,能等?”
那頭的侯奇愣了下,而后暗罵了句:“靠,難怪你有對象,說句話把兄弟都撩了。”
李星衍手里撥動打火機,一簇火團竄起,“想買套房,離市中心近的,一手樓盤。”
侯奇半天沒說話,李星衍也不急,只低頭抽了口煙,煙圈落在陽臺下放著的一株琴葉榕,枝葉干凈挺直,是趙言熙喜歡的性子。
侯奇語氣變得認真:“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衍哥,真打算定下來了?”
以前的李星衍自由,揮霍,瀟灑,根本不把世俗的人生安排放在眼里,是左鄰右舍煙花胡同里的反面教材,但說實話,沒人不羨慕他,光是他家那套市中心的院子就有市無價,人家有資本啊。
侯奇的話說完,只聽李星衍淡笑了聲:“我家姑娘愛干凈,二手樓盤估計不喜歡,又是搞投資這行的,你別給我推一些住不上的鬼城。”
“那你這個要求有點高,現在市中心哪兒還有一手樓,公寓都少的。你在家住不挺舒服的?那大院子,何苦出去住筒子樓,你別看哪家拆遷了分多少套房,真要有錢,誰樂意跟那么多人困一格子里。”
“遲早得搬出去。”
李星衍點了點指間煙蒂,在公司不讓見光就算了,在家還得避著人,姑娘就怕他爸媽知道了不好相處,他也得替姑娘想想。
晚上做的時候她忽然問他喜不喜歡,他腦子都充血了,能不喜歡?
后來他反問回去,她沒說,那會心頭就跟空了似的,心思一轉,也懷疑上這姑娘是不是沒安全感。
那邊侯奇心里盤算了一會,說:“中心公寓倒是有,還是復式的,新樓盤,地段好,而且就算你不住了還能放租。”
李星衍聽了一會,“給我發來,還有房租價。”
侯奇“咦”了聲,“不是自己住啊,投資也不錯。”
“自己住,”
他說,“不過她做投資,得看買賣劃不劃算。”
李星衍抽完最后一口煙,進屋時,姑娘聽見動靜,聲音貓兒似地念了聲,“阿衍……”
男人把她攏在懷里,胸膛上的熱讓她升了兩度,好在秋天,她不嫌他。
姑娘被安撫了又不出聲了,安靜睡的時候乖得要命,李星衍以前走南闖北,夜里總是睡不好,但有她在身邊,似飄飄泊泊的帆船忽然靠進了一道港灣,從未睡過的舒服。
“熙熙……”
醇烈的煙草氣息壓在她身上:“以后,跟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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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華市的秋季很美,但美的東西仿佛天生帶著一種短暫的脆弱,譬如前兩日還泛黃的銀杏,昨夜秋風一刮,落了一地。
趙言熙拾了兩片回去,洗了做成書簽,剛好見項林過來,就給了他一片。
“紅葉傳情也,趙組長真浪漫。”
趙言熙眉梢微挑:“誰說給他的。”
項林臉色一僵,下一秒像捧著燙手山芋似的:“言熙姐這、這使不得!”
趙言熙:“李星衍不看書的,給他沒用,拿著吧,你最近也辛苦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項林又是想說不好說的支支吾吾,等回了華觀樓,見李星衍就跟見閻王似的心虛:“特、特助!”
男人眉眼不抬,一身寬闊白襯衫坐在辦公桌后,氣勢壓人:“怎么,結巴了?”
項林覺得這事還是要確認一下,于是朝李星衍道:“言熙姐剛才送了一片樹葉給我。”
男人聽到姑娘的名字,眼皮撩了一下,看到項林捧著片紅葉過來,淡聲道:“嗯。”
一片葉子而已。
李星衍忽然轉了轉中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把那一點點起伏的情緒壓了下去,“沒事送你片葉子做什么。”
項林心頭一懸,該來的還是來了,那他哪能說紅葉是啥意思啊,腦子一轉接了句:“言熙姐給我當書簽用的。”
李星衍指腹輕敲了下桌面:“要辦公用品可以申請,不會?”
項林:“會啊!”
這話一說,猛地反應過來特助是什么意思,撓了撓脖子,忽然看到飲水機,忙狗腿地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楓葉書簽,雙手捧起茶杯:“特助,我給您倒杯水。”
就這么的,項林一身汗地給自己壘了級臺階溜了。
晚上六點過后,趙言熙又加了一會班,李星衍說要跟她出去吃飯,這種拋頭露面的事她有點踟躕,直到李星衍說有包間,她這才吃得安心。
挑的也是一家口味清淡的日料店,但因為趙言熙才過敏剛好,李星衍要的都是熟食,見她吃得眼睛彎彎,他掌心撐著下顎笑道:“還挺好養。”
趙言熙細眉一蹙,男人又說:“大排檔能吃,燒烤能吃,這沒味兒的壽喜燒也能吃得香。”
趙言熙夾了塊壽司直接塞他嘴里:“你陀螺轉一天,看你吃什么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