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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乃元很激動地雙手撐著邊緣, 腦袋往前湊,快要湊到白野面前。
葉青蔓抬眸瞟王乃元一眼。
老、老大王乃元下意識一個哆嗦,心想今天的老大氣質怎么跟平時的蔓蔓姐一樣冷。更要命的是, 旁邊的葉青蔓也兇狠瞪過來一眼。
白野是覺得, 王乃元湊得離葉青蔓太近了。盡管葉青蔓是在她的身體里,她還是下意識瞪過去。
王乃元瑟縮地往后退開, 抱在前面的椅背上, 蜷成一團:老大,蔓蔓姐KTV去不去?
去。白野點頭。
好!王乃元一個雀躍,離開她們前面的位置, 逃似的往班門口躥。
白野和葉青蔓對視,她半趴在桌上, 小聲嘟囔:我有那么兇嗎?
不兇。不僅不兇, 還很乖。葉青蔓下意識抬手,想摸摸白野的腦袋,白野眸子鎖定在她手上, 她的手一動, 那雙黑色的眼珠就往哪兒瞟。
葉青蔓的手指最終沒有落在白野頭上, 而是在側臉邊,幫她整理好散在臉頰的發絲。
葉青蔓剛整理好,手指不經意劃過白野臉頰,結果白野晃晃腦袋,又把頭發弄亂了點兒。葉青蔓還要再伸手,白野起身收拾書包,很自然地躲開:唔,差不多回家了。
嗯。葉青蔓收回手,也繼續收拾。
長發遮蓋下,白野耳尖是紅的。她們各自在自己身體里的時候,一些親昵的小動作,白野剛開始還覺得有點害羞,后來慢慢也就習慣了,隨便葉青蔓怎么鼓搗。可是白野想不明白,為什么她們都交換身體了,葉青蔓怎么還能面不改色地對她做那么親昵的動作。
反正她對著自己那張臉,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甚至葉青蔓只是手指靠近她的臉頰,還沒有觸到時,她就感覺心撲通撲通地跳,身體的某處好像被螞蟻啃噬過,麻麻癢癢,還有輕微刺痛的感覺,讓她緊張又期待。
白野想,一定是因為葉青蔓用她的臉撩撥過來,帶來的羞恥感實在是太大了,才會有這么奇怪的感覺。
唔,誰叫她長得那么好看呢?
白野回葉家后,吃過晚飯,就立馬把自己關進書房里學習,為下周的月考做準備。
白野對自己的成績倒是沒什么要求,但考試是在周四和周五,周五她要和葉青蔓交換身體的,她不能拉低葉青蔓的成績。也因此,開學這一個月里,白野學習就沒懈怠過,現在臨近考試,她更不敢放松。
九點過的時候,書房門被葉媽敲響了。葉冬蕓端著一杯暖湯,走近書桌邊:寶寶,這么晚了,還在學習啊?
嗯白野看書正看得頭暈眼花,苦悶地咬咬筆桿子,腦袋還是暈乎乎的,下周就是月考了。
她聞到一股香濃的氣息,一抬頭,葉冬蕓已經把暖湯送到她面前了。
謝謝媽!白野眼睛一亮,雙手抱住湯碗,埋頭喝一大口。
謝什么?寶寶,一場考試而已,爸媽都覺得成績不重要,我們寶寶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你別把自己累著了。葉冬蕓伸手想要擰白野的臉頰,白野往旁邊偏一下,躲開了。
媽你干嘛肉麻。白野小聲嘟噥一句。
白野不清楚葉青蔓和葉媽相處是怎樣的,不過從小到大,葉媽對她都像是對小寶寶一樣,動不動就揉腦袋捏臉頰,還經常要和她來個抱抱。
白野其實并不覺得肉麻,她很喜歡,小時候在孤兒院、在養父母家里,她想象中的母愛,就是葉媽這樣的。可是越長大,她就越覺得受之有愧,越來越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葉媽對她的好。
她只是暫住在葉青蔓身體里而已。
白野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
她將整張臉都藏在大大的湯碗里,擋住眼中情緒。
葉冬蕓掃一眼旁邊成堆的草稿紙和試題卷,輕輕嘆口氣,最后溫柔道:寶寶,都九點了,你爸爸這個點要是沒休息,你都得去催他睡覺了。換到你自己這兒,你也不能累著自己啊,聽媽的,別學了,去玩玩游戲,放松會兒就睡覺。
媽,別人家的家長都盼著孩子好好學習,哪兒有你這樣,還攛掇我去打游戲的?白野喝完一碗湯,將湯碗放下。
媽這不心疼你嗎?葉冬蕓說著去敲她腦袋,又被躲開了,葉冬蕓這才笑著嘆口氣,得,孩子大了,都不聽媽媽的話了。
白野往桌上一趴,抓著葉冬蕓的手晃了晃:謝謝媽!媽媽最好了,蔓蔓最喜歡媽媽了媽你放心,我心里有數,再看會兒書就睡,您先去休息吧!
就知道嘴貧。
葉冬蕓又在書房坐了幾分鐘,陪她說了一些話才離開。
走到書房門口時,葉冬蕓還不忘回頭,溫柔朝白野招招手。
葉爸葉媽從來都是這樣,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葉青蔓,對她溫柔到了骨子里。就白野所見,他們從未對葉青蔓有過任何強硬的要求,不要求葉青蔓成績有多好,不要求葉青蔓盡快融入公司、管理公司。
他們只希望葉青蔓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
葉青蔓對自己的要求卻異常嚴格。成績,她從來沒有從年級第一跌下去過,公司也是她高一時,自己要求跟著葉媽進去的。還有小時候,像是小提琴一類的各種興趣愛好
白野轉動椅子,看向書桌后面,一整面墻的大書柜,密密麻麻分門別類擺滿了各類書籍。葉青蔓房間里擺著的那些書,只是滄海一粟。而書房里的書籍,不說全部,大半葉青蔓都已經看過。
白野從來沒問過葉青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努力?為什么要對自己要求這么嚴格?為什么不愿意放松一下?
但白野明白。
她能做的,只能是努力不拖葉青蔓的后腿。
白野只發呆片刻,又轉回到書桌面前,埋頭奮筆疾書。
同樣是晚上九點,白家那邊的氣氛,和葉家截然不同。
葉青蔓出門到走廊盡頭接水,她在三樓走廊,可以清晰地看見,樓下客廳的燈還亮著的,幾個人影投在墻上,不多不少,正好白家一家人,除了她。
咕咚咚飲水機的聲音很輕。
葉青蔓聽見樓下幾人在聊天,他們說話聲很大,也沒注意到三樓走廊她的身影,葉青蔓干脆捧著水杯,饒有興趣地半趴在欄桿上,正大光明地聽。
他們在說白野。
小馳,開學快一個月了,你和你姐姐就在隔壁班,你們只隔著一個過道,你應該有關注過她吧?她在學校過得怎么樣,適應嗎?有沒有交到什么朋友?是白爸爸的聲音,他的聲線是特別低沉柔和的,可惜語氣太公式化。至少葉青蔓聽不出半分真切的關心,只有尷尬。
爸,我覺得她適應得蠻快的,這才一個月時間,她就在籃球場上呼風喚雨了。白馳在家長面前,終于學會裝得乖巧些,只可惜說出來話還是陰陽怪氣。
白家幾個家長特別看重學習成績,他說白野在籃球場上混得威風,話外之意就是說她不愛學習,一整天就混在球場上。
白爸倒是沒什么反應,但白媽已經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白老爺子也微微皺起眉頭。
白馳繼續道:至于朋友我也沒怎么注意,她身邊好像都沒什么人。
的確,白野在學校時,大多數時間都是和葉青蔓在一起,其余時間則都是獨來獨往,像只孤狼。白馳很自然地把葉青蔓給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