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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貌,可許安完全無法把現在的白沐和曾經的白沐聯系在一起。
那雙好似藏著星星含著光的眸子此刻平平淡淡的。
白沐的眼睛還是很清澈, 但卻像是如實映照著世間萬物的無瀾湖面。
白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即便白沐的五官那么艷麗精致,他的紅色淚痣如何濃稠鮮艷, 都沖不淡那股白沐從未表現出來過的清冷。
許安從未想過白沐會變成這幅無悲無喜的樣子。
許安只覺自己的心臟被死命地揪了下。
他內心深處好像也跟著空了塊。
到底發生了些什么。
他就看著白沐注意到他后, 如往常般彎彎唇角想要朝他露出一個笑容, 但這抹笑容根本稱不上是笑, 只是嘴角周圍的肌膚動了動,完全沒有了往常渲染力。
黑發少年似乎也發現了這點, 他收回了唇角。
白沐輕聲道,“還是不笑了?!彼孟褚呀浶Σ怀鰜砹恕?
許安張張嘴, 不知滋味地嗯了一聲時, 覺得這簡簡單單的一個氣音是從他心臟處扯出來的。
白沐將已經重新干涸的赤情花種子還給了許安, “還是辜負了你的好意?!?
許安下意識去拿的時候, 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白沐頓了下后,對許安道,“許安, 對不起?!?
這句話白沐之前就說過一遍,記憶和眼前漸漸重合,許安忽然就明悟了白沐的真實意思。
白沐是在道歉他不得已地將自己放下了。
就像白沐給巫衍, 白越和他的父母都寫了遺書,卻唯獨沒給自己寫一樣,白沐先一步地將自己放下了。
白沐上次道歉,是白沐隱約感應到了什么,他在道歉時間可能已經太晚了,他已經來不及回報和回應自己了。
而現在白沐則是在道歉他已經——
無心再回報了。
腦海里忽然就響起了白沐曾經對他說的那句低喃。
——“要是我最先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許安呼吸微停地意識到,他和白沐錯過了。
心頭驟然一酸,許安的心跳因為這個滿是遺憾和無奈的詞弄得錯亂不堪。
白沐將他已經催熟的鳳凰花遞給了許安,“這是我之前想送你的禮物?!?
鳳凰象征涅槃重生,許安看著它,感覺這也在神奇地代表著白沐此刻的處境。
可明明知道白沐有了新生,許安卻還是覺得口腔中竟是澀意。
一定要如此慘烈才能重獲新生嗎?
許安拿著它,握著鳳凰花的指腹卻捏得發白。
秦情看著這詭異沉默死寂的場面,對白沐道,“要跟我走嗎?你要是留在這里的話,會相當混亂的?!?
說話間,秦情完全掩藏了他的那點私心。
秦情知道他說的這個由會讓白沐答應的
白沐果然點了點頭。
“阿沐!”白越本能般地喊道。
白沐只是回了句,“白越道友?!?
這簡簡單單卻又透著股疏離的四個字讓白越渾身發顫,再也找不到說話的氣力。
白沐還是走了,沒有人敢出言挽留,他們怕像白越一樣,聽到那讓他們心扎般涼薄平淡的稱呼。
許安看著白沐離開的背影,眼神捉摸不透地沉默了一會兒后,從懷里拿出了白沐曾經給他的那幾封遺書。
白沐沒死,這些信本該不用送出去。
可許安還是固執地將屬于白越和白家父母的遞給了白越。
看著白越疑惑的目光,許安沒有起伏地說了遍緣由,“這是白沐寫給你和父母的遺書。”
他好像完全看不到白越血色一點點褪去的臉,“白沐昨晚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他可能預想到他活不過今天了,就提前寫了這些,拜托我如果出現意外的話就轉交給你。”
白沐顫顫巍巍地接了過來,兩封信都很短。
他先看了給他的那封。
——哥哥,其實我知道你騙了我,父親和母親并沒有想見我的吧,我是知道的。他們要是真的喜歡我的話,又怎么可能在把你養得這樣好的同時,完全不來找我呢。你這般厲害,他們肯定更厲害,他們要是真想見我的話,一定很容易就找到我了。其實真的有太多太多破綻,你回來的時候,他們沒有跟著一起來,我跟你說成婚如此重要的事情時,你也完全沒有要幫我邀請他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