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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孫輩眾多,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她其實多也顧及不過來,不過是看在安陽的份上,偶爾念及到他,卻因他陰郁的性情,不算特別熱絡。
赫連彥對太后亦是如此,從未主動……攀附。
安陽知道彥哥兒是特意來看她的,聽到赫連彥提到太后,安陽神色有片刻難過,頓了頓,只打起精神沖著三皇子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多照看著興慶宮,若有個什么動靜,務必差人給我送信。”
安陽一一叮囑著。
赫連彥抿嘴點頭。
兩人像是親姐弟般,關系甚好,寒暄一番后,安陽見赫連彥穿戴寒酸,又遠遠朝他身后探了探,見他身后無個太監跟隨,便問道:“你之前那個伴讀了,燕家那個,聽說有些日子沒來了,在書院時可有人照顧你?”
安陽特意問著。
三皇子身世卑賤,無人攀附,當年燕家送來的那位伴讀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分明是不愿跟著三皇子的,卻又礙于對方身份不便明拒,便一直偷奸耍滑,破罐子破摔。
安陽當時臨時出宮了,還沒來得及處置這事兒來著。
赫連彥卻只神色淡漠道:“我不需要伴讀,你……莫要為我費心了。”
安陽卻道:“沒有伴讀可不行,不單單可侍讀,還能跟你做個伴。”
最關鍵的是,伴讀若選的好,將來會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
“這些日子我替你留意下,回頭挑個品行好的,燕家那位,他既心不甘情不愿,咱也不必強人所難。”
姐弟二人在殿外寒暄片刻,安陽見天色不早了,便打發赫連彥回去念書。
“對了,赫連毓這幾日在宮中作甚?”
臨走前,安陽想起那位同樣霸道蠻橫的七公主,忍不住問了一嘴。
赫連彥道:“昨日七公主陪太妃去靈隱寺禮佛去了。”
安陽點了點頭,心道,難怪如此,難怪今日她入宮了,那人沒來找麻煩。
一直待走遠了,安陽身側的顧青山忽而遠遠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殿外的赫連彥一直立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目送他們遠去。
他身姿筆挺傲然,倒是與另外兩位皇子性子截然不同。
顧青山目光一挑,這才收回了目光。
話說,重新回到將軍府時,安陽的情緒已漸漸穩定,已重新變回了原先那個漫不經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安陽郡主了。
外人輕易瞧不出來,她方才在宮中的失態和難過。
回府時,已然過了午膳時間。
蕉月此時早早的在無恙居外豎著脖子盼著了,見安陽一回來,立馬扭頭沖著屋子里的跑腿丫鬟喊道:“快去傳膳。”
又道:“我就說了,郡主許是不會在宮中用膳,幸好已提前備好了。”
說話間蕉月立馬幾步迎了上去。
安陽一看到蕉月,立馬便摸了摸小腹道:“蕉月,快傳膳,你們家寶貝郡主快要餓暈了。”
安陽默默咽了咽口水,巴巴催促著。
蕉月立馬笑著道:“已派人去傳膳了,郡主快些過來用幾口果子點心墊墊。”
顧青山這時卻冷不丁沖著安陽道:“郡主,從西南帶回來的那些野菌呢?”
安陽一臉狐疑道:“你問這個作甚?”
顧青山道:“勞夫人去取了來。”
說話間,顧青山忽而轉身踏出了無恙居。
片刻后,廚房里的人絡繹不絕的來了,送來的卻并非膳食,而是一捆一捆的柴火,還有什么鍋啊,碗啊,鏟啊,什么的。
這一動靜,將無恙居里頭的小伙伴們全部看呆了。
就連安陽也瞅得不明所以。
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綠云這時將那一包干蘑菇翻了出來,這時,顧青山忽而去而復返,卻是換了一身行頭,只見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卻將手腳袖口束緊了,往日里腳上的馬靴也換成了平地的鞋履,還在額頭上綁了根黑色的抹額,看著英武干練,倒有幾分往日里在練武場的架勢。
一回來,便將廚房里的人四下遣散了去,又朝著安陽走了來,道:“郡主若餓了,可先吃兩口點心墊墊。”
說話間,將那包干蘑菇從綠云手中接了過去,直徑走到庭院中央,便見他自行挽起了袖子,直接將長長的木頭在院子中搭建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搭了一座三角架,再然后便見他在三腳架上支起了一口鍋,竟當場在他的無恙居……做起了羹湯來?
是的,他將帶回來的那些干蘑菇用溫水泡軟了,又將剛剛從廚房送來的去了毛發的土雞直接放入鍋中煮了起來,待將浮沫去掉后,又另起了一鍋水將土雞重新蒸煮了起來,待干蘑菇泡軟后,便將干蘑菇倒入鍋中與雞肉一同煮了起來。
大火滋滋燒煮著,火勢極大。
鍋中很快便沸騰了起來。
不肖片刻功夫,一股濃濃的雞肉香味便混合著一股子野生菌菇的鮮濃味便漸漸從鍋中冒了出來,撲鼻而來。
安陽當場愣在了原地,這才后知后覺發現,原來顧青山是在……煮蘑菇……給她吃?
這個認知,屬實讓安陽驚訝又……意外。
顧青山給她……煮蘑菇湯吃?
這事兒怎么看,怎么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