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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心平氣和的說,“我不能做個不負責的人,戲拍到一半發生這樣的事是誰都不愿意看到的,我在醫院這么多天,已經給劇組帶來很多不便,每天的經費都在燒著走。”
“導演讓我慢慢來,是客氣話。我要真記心上就太不懂事了,做演員的,哪有人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我自己也感覺得到。”
說來說去一點丁都不退讓。
沉默了半晌,賀啟深一本正經的說,“那就讓劇組全體停工二十天,所有的報銷都由我來承擔。”
“不行。”蘇韻猛地搖頭,“真這樣你讓別人怎么看我,哪有人這么嬌氣。你看外賣員每天還風里來雨里去的,環衛工人都是上了年紀的叔叔阿姨,天不亮就要起來,不論寒冬酷暑,這世上比我難的人太多了。”
賀啟深柔聲說,“蘇韻,你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蘇韻抿了下唇。
賀啟深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啞聲又道,“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別人如何我管不著,我只是不想我的女人這么辛苦。”
“我不辛苦。”蘇韻強調。后又補充了句,“我有分寸,會好好照顧自己。”
“真的,你相信我。”
“我跟你保證好不好?”說到最后她話里帶了點祈求。她不是不領情,相反的,她這一刻很感激賀啟深。
真的很感激很感激。
蘇韻圈著他頸脖手的下意識收緊。一時間誰也沒再說話,彼此的呼吸交融著。
不知過了多久。
“蘇韻。”賀啟深喊了一聲。
蘇韻狐疑的盯著他看。
“結婚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賀啟深也盯著她看,試探的問了句。她還沒說話他其實已經大致猜到了答案。
“……”
蘇韻眼睫輕顫了兩下,再次聽到這句話從賀啟深嘴巴里說出來,她的錯愕和恍惚不亞于第一次,覺得太不切實際了。
跟林嫵交好這么久,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瞎聊,吃了不少瓜,個個都是爆.炸瓜。
比如林嫵當初同意和厲少諶結婚是為了一個項目,而厲少諶是為了不被家里催婚,兩人一拍即合成了,又門當戶對,家里也不會反對,但說好了誰要找到真愛或不想繼續了直接去離婚就成。
沈旸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不如說是太過于清醒,女朋友如衣服,不開心了就換,當然了,分的時候也大方,送車送房子。
至于結婚生孩子,壓根沒想過,就等著家里安排。
最讓人不理解的是譚俊生,跟林舒談了五年,當初能有多艷羨人就有多艷羨人,看起來很好很認真的一對,林嫵說,好多人都在猜,譚俊生會不會為了她打破圈里的規則,把灰姑娘娶回家。
沒想到還是分了,林舒一走了之,譚俊生沒見得多灑脫,天天借酒澆愁,就有點讓人看不懂了,真喜歡當初就應該把人娶進來,何必這么折騰自己。
不知道林嫵是不是在提醒她。
是也好。
不是也罷。
“怎么不說話?”見她沉思了這么久,賀啟深又問。
好一會兒,蘇韻吐了吐口水,反問:“你是認真的嗎?”
當初稀里糊涂的跟賀啟深在一起了,很純粹的覺得他人長得帥,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獨有的魅力。
最難得的是對她很好。
還沒那種概念,覺得有很大的差距,不過那時候的她確實對賀啟深不夠了解,所以說稀里糊涂在一起了,像是被蠱惑了般。
當時她剛大學畢業,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鎮姑娘,見識有限。
第一次去高檔餐廳是賀啟深帶她去的,餐具用錯了,服務員很溫柔耐心的指出,她頓時臉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第一次去賀啟深家,很大很豪華,比電視劇里看到的豪門真實多了,也壯觀多了,她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
慢慢的,她終于意識到她跟賀啟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真要形容,那應該是云與泥的區別,不敢想些有的沒的。
“你真的覺得可以嗎?”
“我家是農村的,很窮,很偏僻,連小時候想吃塊糖都是奢侈,路上全是泥巴,一下雨全糊在鞋子上,爸爸在鎮上做財務,幾百錢的工資全拿回來,連個肉包子都舍不得買來吃,媽媽沒什么技能,也沒什么文化,在家務農,一直不得我奶奶喜歡。”
“直到我要上小學了,我們一家才去鎮上租了個房子,是個老小區,樓梯房,不到五十平方米,媽媽學著做早餐,送我去學校的時候順便賣點,就當掙生活費。他們很苦,很累,舍不得吃穿,卻把最好的給我,還送我去區縣上初高中。”
“他們要忙著掙錢,我放學回來餓了就一個人搭著凳子做飯,切菜,那時候差不多九歲,還把手給弄流血了,現在都還有疤痕……”
她吸了吸鼻子,咬牙繼續說,“那時候的你應該在最好的國際學校讀書,回家餓了想吃什么說一聲就有人端過來,會有專門學習技能的時間,什么彈鋼琴,奧數,那些都是我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直到現在,我都不會。”
聽得賀啟深直擰眉。
“我們的成長軌跡不一樣,接觸的東西不一樣,眼里看到也不一樣,就像你喜歡吃西餐,簡餐,而我喜歡吃家常菜,還喜歡吃辣,你不喜歡,吃不下。我喜歡一個人在家宅著,你一般沒事都不會在家,你很忙,你的時間都是金錢。”
現在他們聚少離多,哪怕是談了兩年,或多或少新鮮感還沒消磨完。
“說完了嗎?”賀啟深問她,眼里布滿了心疼,他知道蘇韻家里的條件不怎么好,但沒想到過得這么辛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