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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

“以后不會了。”

沈希靈又重復了一次，眼睛與秦渺對視，她直視對方，訴說著自己的堅定。

沈希靈明白，說再多也比不過做一次，所以她與秦渺坦誠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我已服用無情丹，不再沉溺情愛。”

秦渺懷疑自己今天沒睡醒，如果這是夢，也好荒唐啊！

這可是沈希靈啊，十年如一日般深愛鐘宇的沈希靈，她怎么會用如此云淡風輕的語氣，說起鐘宇呢？

“真的假的，你哪兒來的靈石去買無情丹啊？”

秦渺和沈希靈相處了四五年，沈希靈平常的錢幾乎都用來給鐘宇買東西了，她到現在還沒有辟谷，一天只吃一顆最低等的辟谷丹，那種辟谷丹，味道不好，持續時間也短，靈氣稀少還有丹毒，勝在便宜，一顆下品靈石能買百來顆。

說實話，沈希靈是秦渺見過最可憐的女孩。

她用自己的生命去愛一個完全不將她放在眼里的人。

但是現在不同了，沈希靈竟然迷途知返了！

“精血。”沈希靈沒有遮掩自己用血換藥的事情。

不過她語言太過簡練，叫秦渺大驚失色。

“一顆無情丹，少說上萬下品靈石，你賣了多少精血才能換來一顆？天啊，怪不得我覺得你臉色發白，快快入峰內，我尋夏師姐為你療傷！”

秦渺怕人出事，拉著沈希靈就要走。

不管是書里，還是來到昆侖丘后，沈希靈總是能看到有人說蘇巧兒善良溫柔。

她看著秦渺有些炸起來的頭發，垂下眼眸。

比起蘇巧兒那只存在于書里和他人口中的，虛無縹緲的善良，她更感動于秦渺展現出的品質。

這個在書中只出現兩場，存在作用僅限于展露“沈希靈”這個惡毒女配有多么可惡的“炮灰”，她的善良，才是真的令人心折。

沈希靈任由秦渺拉她回弟子房，等秦渺要去找夏熙師姐，她才開口，“兩滴。”

“啊？”秦渺一愣，隨后反應過來，傻乎乎的舉起兩根手指，“兩滴？兩滴換一顆無情丹？”

這是哪兒來的冤大頭！為什么她沒碰上，真要是這樣，她肯定多給對方幾滴精血，雖然精血一滴凝聚要一年時間，她今年才十六，統共也沒幾滴，但是她以后日子還長著呢。

精血損失，大不了就是病懨懨一些，無情丹到手，那可是很多靈石啊！

“二峰主煉制，精血給了蘇巧兒。”

沈希靈言簡意賅，秦渺還不太適應沈希靈幾個字往外蹦的說話風格，重復兩遍才捋順其中發生了什么。

明白后，秦渺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她看著沈希靈，欲言又止。

沈希靈靜靜看著她，等待她開口，她非常有耐心。

“你不要難過。”秦渺別扭的轉過頭看門外的天空，弟子房是很簡陋的茅草屋，這里是普通弟子，也就是外門弟子住的地方，這樣的弟子在昆侖丘少說有千萬之數。

他們居住的地方，是管事請昆侖丘外的凡人，隨手蓋的。只需要些許凡間銀錢，一間屋子造價還不到一顆下品靈石。

屋子三兩人一間，秦渺十歲入門，她運氣好些，正好有空房，就住進了這個不知道蓋了多久的屋子，那時她沒有同住者。

她在這間弟子房住了二十多年，沈希靈是六年前來的。

秦渺還記得沈希靈剛過來時的樣子，明明是內門真傳弟子，多少外門弟子艷羨的存在，身上卻只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弟子服，瘦弱的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身上就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袱，渾身上下連一個儲物袋都沒有。

而蘇巧兒呢？

蘇巧兒是六年前入昆侖丘，那時無數靈獸載著弟子們前去看熱鬧，天空被蘇巧兒乘坐的仙器寶船遮蓋，寶船之上陳列著無數奇珍異寶，據說蘇巧兒身上沒有儲物袋，但是她有儲物戒指，那戒指是常陽山渡劫期的煉器真人所煉制，里面甚至還放著兩條靈脈！

仙器、丹藥、靈石、陣法……常陽山長老與昆侖丘峰主的女兒，不會缺這些。

現在蘇棠為救蘇巧兒，以他煉制的丹藥，去換沈希靈的兩滴精血。

沈希靈看著秦渺，此刻應該難過的是她，可是秦渺表現的比她還難過。

“不難過。”沈希靈不知道是在安慰秦渺，還是在陳述自己的心。

“你吃了無情丹，確實不會難過，好好修煉，這幾天我不打擾你，巡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等你筑基之后再去替我也行。”

秦渺重整了一下表情，很快為沈希靈安排好一切，不是她過于好心，只是世人都喜歡看浪子回頭的戲碼。

一個人如果一開始就是好人，那么她有一次不好，就會叫人挑出百般錯處來，但如果一個人一直不好，那她只要有一點點向好的跡象，就會被人寬容以待。

聽起來很荒謬，但世情如此。

現在沈希靈就是浪子回頭的浪子，而秦渺則是看到她一點點好，就覺得歡天喜地的冤種。

“不行，我閉關，明日見。”

沈希靈不是看不見別人付出的人，秦渺愿意對她露出善意，她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