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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從來不嫌事多,沒有被對付的自是等著看好戲。
西院
因著景王妃突發的設宴,這兩日小花安靜的厲害。
表面上看不出來什么,可貼身服侍她的丁香丁蘭兩人,都看出了她的異常。
有點焦躁,可是這焦躁又讓她壓在了全然的沉默之下。平日里該吃吃該睡睡,也不吭氣,丁香想說點什么,卻是又無從說起。
說到底她再能干,也只是個奴婢。
以往是跟著齊姑姑沒錯,但從那日齊姑姑把她指派過來的時候,就和她說的非常清楚了,以后她的主子就是花夫人了。
齊姑姑的意思丁香懂,齊姑姑管著內務卻從來不插手后院事情的態度她也明白,以后她就只能靠自己了,或者靠著花夫人。
其實讓丁香想,她并不是想來侍候花夫人。
景王府的后院一直很安靜,那是因為沒有風。而花夫人這突然的冒出了頭,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平靜,尤其這其間的事情,齊姑姑也是點過一二的,她更是明白自己以后要面對的處境。
可是齊姑姑下了令,她就算不愿,也不得不從。
來之前,她心情忐忑,來之后,她掃除雜念一門心思想當好差。齊姑姑的意思她懂,不外乎看她素來沉穩,指著她過來給花夫人當個幫手。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覺得這個主子是個不簡單的。后來見著景王來了兩次,她心中暗喜,更是覺得花夫人以后的前程絕不會小。
可是想法是好的,發展勢頭眼見也不錯,但也架不住景王妃這接二連三的步步緊逼啊。
沒有證據,誰也不能大明大白的出去嚷嚷景王妃想干什么。
人是王妃,是除了景王在這景王府第二大的人,哪怕大家心里都知道不是如此,但是光憑她的身份來擺布下面的幾個姬妾,也是綽綽有余了。
并且景王妃這些日子也沒干什么過格的事兒,別人也不過是你在請安的時候,給你上個茶拿些點心,這是待客之道,挑不出什么。而飲宴就更有理由了,‘慶祝’后院多來了一位妹妹。
小花其實巴不得景王妃對她喊打喊殺,疾言厲色,這樣她還好想應對的招數。可這種表面上和緩無聲,暗里無不是殺機的招數才尤其難對付。
雖是手段粗暴,但讓人防不勝防。
換句話說,就算小花真的不小心著了道,她能說是景王妃做的嗎?誰會相信有人會大明大白的在自己院子對人下藥,傻子也不會這么做啊,可偏偏景王妃做的就是這樣的‘傻’事兒。
沒有中招,僅憑猜測,沒人會信她的話。中了招,拿自己當證據,那時候再嚷嚷出去又有何用。
而景王自從那幾日來了兩次,最近卻是再也沒有來了。那是個性子寡淡的主兒,讓人摸不出深淺,也沒見著對誰有幾分另眼相看。
從外人來看,景王五日里來了兩次是一種恩寵。可丁香一直在小花身邊服侍著,卻是從沒在景王那一貫淡漠的臉上能看出有幾分對花夫人的特別。
別的男人寵愛一個女人總會賞賜些東西,或者會通過各種各樣的行為給這個女人鞏造出一些特殊,讓旁人忌憚不敢侵犯。
可這種慣例,在景王這里卻是不通用的。他來的時候是個淡漠臉,走的時候臉上表情還是那樣,沒有賞賜沒有多余的舉動,甚至連話都沒多說兩句,沒人摸得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以往丁香做為一個宮人在府里當差,頂多覺得景王性子有點怪,倒不做多想。可如今來到西院花夫人身邊侍候,身份換了立場變了,再看到這樣的景王,心里卻不免多了幾分焦慮,尤其花夫人現在處身微妙。
小花又何嘗不是明白這些個道理呢?
所以她一直忍著,不與景王妃做正面對撞。而她也從來不會以為,景王那是對她的寵愛。說破了去了,不是愛,也沒有寵,頂多就是欲罷了。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也不過是個景王紓解欲望的玩意兒罷了。為什么來找她,不過是因著她按摩手藝不錯,也可能是感覺做生不如做熟?
即使不愿意承認,可小花也清楚,她就是個玩意兒。
她上輩子是個玩意兒,只是四少爺表現出來的沒讓她感覺自己是個玩意兒,所以她可以蒙自己,嗯,你是四少爺心尖尖上的得寵的人兒。
而這輩子,景王表現出來的明顯罷了,讓她可以不用蒙自己,就知道自己其實就是個玩意兒。
再也沒有什么時候,能像此時讓小花如此清晰的分析出上輩子與這輩子自己的處境了。
她分析的很透徹,也很悲涼。這些東西她平日里并不愿意去想,此時卻不得不面對了。
而在這之外,還有長春院那里藏在暗里的步步緊逼。
一晃到了景王妃設宴的時間,這日下午,小花罕見的讓丁香幾人備水沐浴。
澡桶里放了些干花瓣,小花沒讓人服侍,而是自己細細的將自己洗干凈。
洗了澡也洗了發,出來后,丁香拿著帕子先給她絞干頭發,并用鎏金海棠花熏籠烘了七八成干,才用梳子慢慢幫她梳順了。
小花有一頭很好的頭發,濃密烏黑亮麗,像一批上好的緞子。
可小花心里知道這是來到景王府后才慢慢養出來的,以往多少還是有些干枯的,在這里隨著日子一天天的好,人更加水嫩了不說,頭發也越養越好。上輩子她也有一頭好頭發,是當了四少爺通房以后,才慢慢養出來的。
走了兩輩子,兜兜轉轉,境遇竟然相同。
小花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己,面孔還是那么一張面孔,卻是與上輩子記憶中的那張面孔有著很大的不同。
上輩子她是囂張艷麗飛揚跋扈的,眉眼間帶著嫵媚而又銳利的光芒,似乎在昭告眾人‘你們不要來惹我,我很不好惹’。
其實那個時候的囂張何嘗不是一種心虛,因著心虛所以張揚。
這輩子同樣的面孔,眉眼卻是嫻靜的,低調婉約,安靜素雅,人的氣質似乎也變化了很多很多。
小花讓丁香給自己上了面脂,然后自己拿了妝粉緩緩往自己臉上涂著。
景王府的待遇很好,這些女人家用的脂粉口脂的東西都是含在份例里送過來的。
小花這輩子回過來,從來沒有往臉上擦過脂粉,可是上輩子她很精通,不光化妝的手藝不差,眼光也還算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