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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那磨合不了,景王卻不能把他踢走的人,那就是長史司的左長史關錚。
左長史作為長史司最高官員,并不能由藩王自行延攬,而是朝廷任命。其作用不光是為了輔助藩王治理封地,也是形成了一種監督的作用。
長 史司下轄若干辦事單位,并有詳細的分工。審理所,負責司法刑獄;典膳所,負責王府祭祀、賓客和王、妃的飲食膳饈宴燕;典寶所,負責王府印冊符牌;紀善所, 負責教導親王子弟禮法,及國家恩義大節,詔王從善,奉祠所;負責祭祀樂舞,典儀所,負責王府禮儀;工正所,負責王府修繕;良醫所,負責醫療衛生;典儀所, 負責車輿鸞駕,儀仗器械;群牧所,負責牲畜飼養;護衛司和儀衛司衙門,負責王府安全護衛和儀仗出行;庫攢、倉攢典,負責祿糧收發、倉儲;還有伴讀、教授、 引禮舍人等王府常設人員。
可以這么說,長史司是藩王封地最大的政務機構。
其中長史的職責是為“掌王府之政令,輔相規諷,以匡王失,率府僚各供乃事而總其庶務焉,凡請名、請封、請婚、請恩澤及陳謝,進獻表啟疏書,長史為王奏上”。
由此可以看出,長史是職權可是挺大的。
也確實如此,各藩王對長史司左長史釘子的作用心知肚明。卻不得不礙于朝廷,而不得妄動。其中不乏藩王與左長史各種矛盾頗多,但卻無法奈何對方,甚至不得不壓下傲氣保持表面和諧。
當然,左長史也不如表面如此風光,說白了左長史就是要受朝廷和藩王的夾板氣。一方面要在藩王手下任職,一方面還要聽從朝廷的指令對藩王進行各項監視。
關錚自從被委派下來任了景王府長史司左長史一職,就對自己以后的處境心知肚明。他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卻沒有想到頂上的主子居然是這樣一副秉性。
為難倒也稱不上,恭敬不用提,人家一個天潢貴胄恭敬你什么啊,別人敢恭敬你敢接嗎,尊重倒是有的……其他的通通不提,最為讓關錚頭疼的就是怎么和景王這人打交道了。
景王倒也不曾為難于他,穿小鞋更是沒有的,就是不說話。
是真的不說話,關錚來景王府任職至今已有四個月,至今景王還沒和他說超過五句話。
關鍵關錚這個左長史還不能說什么,能說什么啊,人家景王就是這樣一副性格,在京中的時候就有‘啞巴五皇子’一稱,雖然日后證明別人也是能說話的,但人性格就那樣,愿不愿意說話那也是別人的事了。
這讓關錚尤其氣悶,有一種‘我做好了各種準備,別人卻懶都懶得理我’的感覺。
不過想想齊州的那個‘同仁’,他覺得這個景王就算怪癖,也還算不錯的,至少不會鞭打他。
關錚今年近四十,四十才考上進士不算太晚,正值壯年本是大展宏圖的時候,卻因為自身是寒門出身,被填了景王府長史司左長史一職。
一當官即為正五品,不算低了,還是朝廷的正式官員,按理說是極其好的,至少比那些外放出京當些七、八品的芝麻小官強。
可是懂行一點的人,人人避藩王封地長史一職為猛虎兇獸。
不為其他,就為要受夾板氣,要不然也輪不到關錚這個什么背景也沒有的寒丁了。景王這里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齊州的齊王那里左長史一年能換幾個。
齊王脾氣不好,經常鞭打治下官員,就算是朝廷下派過來的左長史,也是照打不誤。誰讓別人是當今圣上得寵的皇子,你一個下屬小官也就受著吧,甚至礙于齊王勢大連狀都不敢告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這是人的通病,所以關錚即使感覺自己很勞神費心的和景王打交道,也覺得自己還算是幸福的,至少要比齊王那里才派過去的左長史要幸福。
關錚例行公事的把自己該稟報的東西說完,過了好半響,景王才揮揮手讓他下去,他便如蒙大赦的退下了。
因著剛才景王半天不理他,他心生怨氣又因想到齊州那位同仁,出了存心殿后,他甚至還露出一抹笑容。
罷了罷了,本就是個寒丁,也沒有什么身家背景,景王雖然不好打交道,但在這里混日子并不難,就這么繼續混著吧。左長史一職三年一任,他只需要再熬個兩年多就可以走了。
關錚走后不久,從殿外又進來一人。
“殿下屬下已經根據您的吩咐,把齊州那邊的情形透露給左長史大人了,不知道接下來還需不需要繼續。”
景王眼波不動,“繼續。”
“是。”
揮手讓那人下去,景王繼續把眼睛投注到手里的邸報上。
齊王那人雖然殘暴,但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可以拿來當典范用來敲打旁人。
景王上輩子是個簡單的性格,從來不會這些的,這輩子回來他慢慢看慢慢學,他想他也不會弱于他人。
笨鳥先飛,他就算先飛不了,也能多給自己加些砝碼。慢慢來,不著急,距那一日還有很長的時間。
☆、第28章
景王從前院回來后,先是去了內殿換了衣裳,然后便回到殿中坐著。
熟知景王秉性的,此時就應該奉茶上來了。
在璟泰殿里呆的這些日子,幾個小宮人差不多都有了些變化。
別的不說,至少眼色都是有的。眼色背后的目的暫且不提,最起碼有眼色可以很好的把自己差事做下去。
負責奉茶的巧蓮和枝兒最近似乎爭搶的厲害,明明奉茶一人就夠了,偏偏她們這兩日幾乎形影不離,一起進出。
巧蓮持雕漆茶盤端著,枝兒負責端茶盞放置案幾,兩人都有事做了,也都露了臉,并且分工明確。
這其中她們兩人是怎么協商成如今這形勢的,小花并不知道,但是對于這兩人暗里較勁兒的機鋒,作為旁觀者還是能看出的。
這不,站在不遠處的小花,明顯看到枝兒把茶端起的時候,巧蓮收回茶盤時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結果可以顯而易見,枝兒手上一個不穩茶盞掉落在地上。
殿中很安靜,脆響聲分明。
小花很無語,不知道這巧蓮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枝兒慌亂后立馬跪下,巧蓮立在旁邊嘴角閃過一抹冷笑。
景王一直沒有看這邊,但杵在景王身旁當背景板的福順,卻是看得極為清楚。包括事情的緣由是怎么一回事,他也看到了。
心里恨不得把這兩個不懂事小宮人拖出去打死,一下子好心情就壞了。不過思及景王這半個月來的縱容的度,便稍微放下了心,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怎么這么不小心,還不把地上都收拾收拾。”福順壓著嗓子斥道,他是想借著打岔,把這事平過去。
可惜,老天似乎跟他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