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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司月和面孔陌生的年輕男子隔桌而坐,中間有一支孜孜不倦散發著光輝的蠟燭和一碗在司月眼里絕對不是好貨的中藥。
司月緊抿著嘴唇,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不過依舊保持著敵不動她則不動的原則,安靜地坐著。
對面的男人仿佛也不奇怪司月的表情,在兩人都沉默了許久之后,終是帶著笑容將還冒著熱氣的藥碗推到了司月的面前,刻意壓低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溫柔,“喝了吧!”
司月低眉,看著因為移動藥碗而輕微晃動很快就恢復平靜的藥水表面,她如何聽不出來對方用的是命令語氣,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抓了一下褲子,才放開,并未抬頭,同樣輕聲地問道:“是什么?”既然剛剛說了不會毒死她,那么?
“打胎藥?!蹦腥说穆曇舻统炼椒€,卻讓司月的心猛地一跳,果然,雖未猜中卻也不遠,“若我不呢?”
對于司月的話,男人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沒有半點的意外,“可以的。”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看著對方依舊低著頭,并不著急,無論對方表現得多么的平靜,聰明的人都明白,至少現在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上。
“條件?!本拖衲悄腥讼氲哪前悖犃怂娜齻€字,沒有半點高興,反而是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或許接下來對方要說的會比那碗打胎藥更令她接受不了,但在這個時候,她并沒有其他的選擇。
“你和天子殿下的關系我是知曉的,”男人的聲音很是緩慢,看著因為他的話而越發僵硬的司月,眼里閃過一絲快意和瘋狂,“只是,我真的很好奇,你們之間先不說年齡,從根本上來說,你們兩人原本是毫無關系的兩個陌生人,為了你是妖星的事情,他能夠堵上別人爭得頭破血流的太子之位,是真的看重你,還是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天命之人?”
在男人說得起勁的時候,他怎么也沒想到,低著頭的司月會突然間地抬起頭來,而司月并沒有錯過對方眼里沒有掩飾的情緒,再想著他的話,心里直接將對方打上了變態兩個字,整個人也越發地小心謹慎起來。
“所以呢?”司月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緊說了三個字就安靜地等著,但兩手心都在冒汗,在這個時候提到西西,她怎么都樂觀不起來。
“呵呵,”男人低沉的笑聲顯得有些詭異,聽著司月這么說,他似乎是真的很高興,眼里都占了笑意,不過就算這樣,他的笑容還帶著些陰冷,只是比最初所見的要少幾分陰暗,“從你醒來到現在,你就不問問太子殿下現在如何?剛剛你是想要丟下他偷偷離開?”
司月低下眼簾,不去看男人那張陌生的臉,不知道要怎樣回答對方才會滿意,所以只是抿了抿嘴,免得說錯話,惹怒了對方,倒霉的只有自己和西西。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啰嗦,男人看了一眼還在冒熱氣的藥,開口說道:“你可以不喝了它,不過,受罪的就是太子殿下?!?
果然是這樣,司月的手再一次抓緊了褲子,“若你真的要我們兩人其中一人的性命,根本就不用大費周章地將我們帶到這里來,在諸葛府直接動手不是更有意思嗎?”
聽著司月冷靜的聲音,男人眼里終于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對方還能這么冷靜理智地思考他們的處境,嘴角微微勾起,笑得像個魔鬼,盯著那張不算出眾的臉,“你說得對,至少現在我不會要你們兩個的性命,但是,”加重這兩個字,甚至右手還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滿意地看著司月連面部表情都僵硬得不能支配,接著殘忍地說道:“就像不會毒死你,卻給你送來打胎藥一般,同樣的,我也有許多的法子讓太子殿下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就比如在這之前,我就沒想到大齊的太子殿下,竟然有著那般精致的容顏還有那樣純凈的氣質,那可不是那些小倌能比得上的,看著就忍不住想將他染黑,想想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司月忍不住瞪著對方,雖然心里的怒氣不斷翻涌,卻依舊忍住沒有失去理智,想從對方的那一張陌生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可能,但最終司月失望了,不錯,對方是在威脅她,可若是自己不受威脅,就比如眼前這碗真實存在的打胎藥,這個瘋子一定會將他心里變態的想法付諸行動的。
“如何,是由你來喝呢?還是我現在去找太子殿下,問問他如何選擇?”男人慢慢地站起身來,沿著圓桌走到司月身邊,愉悅地看著對方掙扎得滿頭都是冷汗,彎腰湊近,聲音壓得很低,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絲絲的曖昧,“如何?我可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才將選擇權先交給你的,你若是一直這么沉默,我就只好去為難太子殿下了!”
這么近的距離,讓司月的眉頭皺得死緊,但在年輕的男人站直身子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快速地出手,拉住了對方的袖子,“等等!”即使知道男人很有可能是故意的,但此時的司月根本就沒有選擇的余地,深吸一口氣,才開口說道:“這么點小事情就不必打擾西西了?!?
“你確定?”男人背對著司月的臉上終于有了不是笑容的其他表情,眼里的情緒復雜得很,有震驚,有難過,有憤怒甚至還帶著莫名的羨慕和一絲瘋狂的嫉妒。
已經有了選擇的司月看著面前的那碗藥,還沒喝就已經能感覺到濃烈的苦味,仿佛從嘴里一路往下到心的最深處,苦到揪心,刺激著淚腺,眼眶如針扎般的刺痛,饒是如此難受,從她的臉上卻是一絲也看不出來,側頭,用黑幽幽的目光看著對方,“若我喝了這碗藥,你們是否就不會在為難折騰西西?”
聽了司月的話,男人回頭的時候,眼里已經恢復了之前的那一片冰涼,就是說話的聲音也突然變得冷漠,只臉上那陰冷的笑容依舊掛著,“你現在是俘虜,并沒有將條件的資格?!?
司月心頭一緊,停頓了一下,才仰著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饒了這么大的圈子,費盡心思地抓了我和西西,所圖謀的恐怕不小,無論是我還是西西,對你們恐怕都有不小的作用,”說到這里,右手撐著桌面站起身來,身子微微向后仰,稍微地拉遠了些距離,“但有一點你也別忘了,即使你們的本事再大,也阻止不了俘虜想尋死?!?
看著司月的動作,男人皺眉,俯身低頭,兩人的距離甚至比剛才更近,見司月皺眉,才停下,卻伸出右手,輕佻地抬起司月的下巴,“你在威脅我?要知道我現在就能將這碗藥直接灌下去,你反抗得了嗎?”
司月用力,直到下巴傳來劇烈的疼痛對方還沒有松開,只得忍住難受,“那你可以試試。”
兩人都明白,這話是針對男人前一句話,兩人都看著對方,沉默了一會,男人突然笑出聲,同時從開捏著司月下巴的右手,“我差點就被你騙了,你根本就是兩樣都不想選,在拖延時間吧,我告訴你,沒用的。”
看著話說到這里,面前的男人整個人都被陰冷的氣息覆蓋,“要我喝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不去折騰西西。”
“我若點頭,你相信?”
司月再一次覺得男人的笑容難看得很,“除了相信,我還真不知道我能如何?”
“真聰明。”男人夸獎地說道。
“謝謝夸獎,你的回答?”
“這是自然,否則,我也不會閑得跟你說這么多得廢話?!蹦腥它c頭,至此,兩人算是達成協議,而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月,不想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司月深吸一口氣,端起桌上溫熱的藥,不去看依舊平坦的腹部,放空腦袋,讓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唯有這般,她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只是,對面的男人像是鐵了心要讓她難受一般,在碗到嘴邊時開口說道:“你可要想清楚,肚子里的那可是你的親骨肉,不怕告訴你,這一碗藥下去,別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會沒有了,你以后也不能再懷孕。”
去死,司月在心里詛咒對方,原本端著碗平穩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男人似乎是上了癮一般,“楊興寶并不是你的親生兒子,軒轅熙更是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真的要為了他犧牲你肚子里的孩子嗎?再有,你覺得楊天河知道后會怎么想?”
司月忍了許久才忍住沒將手上的藥碗直接扔過去,這人的風涼話要說道什么時候,抬頭,“你說這么多,到底想要怎樣?”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考慮,軒轅熙他值得你這么犧牲嗎?”
“我若說不值得,你會放過我和西西么?”司月挑眉,再一次確定對方是個大變態,以折磨人為樂趣。
男人堅定地搖頭。
“那你說那么多的廢話做什么?”用僅剩下的一絲理智端著藥碗,告誡自己要忍,現在她和西西都在別人手里,報仇什么的也要等有命才能夠做到的。
“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男人不死心地說道,“喝下去之后你就是后悔也來不及了?!?
“多謝關心?!彼驹略谛睦锢湫Γ瑓s面無表情地開口,將眉頭皺得死緊,看著碗里黑漆漆的藥,不得不承認,這男人達到了傷害她的目的,比起第一次準備一狠心,一閉眼地喝下這碗藥,從來一次,那滋味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碗到嘴邊,顫抖著手微微傾斜往嘴里灌,這藥到底是什么味道她倒是沒嘗出來,只感覺到明明帶著微熱的液體,從嘴里沿著喉嚨而下,卻是冰涼刺骨,凍得她渾身僵硬,一顆心空蕩蕩的,那種如同失去生命般的疼痛,即使是司月再堅強,不想在敵人面前露怯,垂眸之間,也控制不住兩滴眼淚安靜地滑落。
“你,”看著那雙一直明亮中充滿自信的眼神在這一刻失去了原有的光澤,男人的心里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張嘴,才一開口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之所以沒有倒下,就是因為有他在這里,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所以才硬撐著的,“好好休息吧?!蹦腥送nD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不過,他也知道司月此時沒心情回答,轉身便迅速地離開,如若此時的司月還是之前的冷靜理智,一定能發現這男人渾身的失落和孤寂。
房門關上的聲音就好似司月身體的開關一般,原本繃得筆直的身體在第一時間癱軟在地,對于冰涼的地板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低頭,看著平坦的小腹,兩手輕柔地撫摸著,這樣的動作是在知道自己懷孕之后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
年輕男子離開司月的房間直接進了隔壁的房間,對上軒轅熙充斥著血色的雙眼,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再聽著隔壁傳來十分壓抑的哭泣之聲時,臉上早已經沒有了笑意,冷著臉按下墻上的機關,那哭聲立刻消失無蹤,“怎么?很難受嗎?”
軒轅熙繼續等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即使是面對曾經派下殺手的大皇兄,他也沒有這么恨過,若是可以,他這想將這人觸及最殘忍的極刑。
“恨我?想將我千刀萬剮?”男人挑眉,似乎看著對方越生氣,他心里的難受就會緩解一般,“可是你能嗎?瞧瞧你現在這個樣子?大齊太子?嘖嘖,我要弄死你兩根手指頭就能夠搞定,剛才你寧愿自己喝下毒藥也不讓我為難她,我怎么也沒想到大齊的太子竟然會這么天真,哈哈。”
男人笑得像個瘋子,“你們應該很期待那個孩子出生吧?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