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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己掙的,”司月看楊天河還要問,一瞪眼,“問那么多做什么。”
“沒事,我就是想說,”楊天河笑了笑,“今年你們家的四畝田地都種的小麥,你打算怎么收?”
“農活我可不會干,干不了,也不愿意干,當然是花錢請人了,”司月理所當然地說道,隨即就皺起眉頭,“你說四畝田地里種的都是小麥。”
“是啊,本來有兩畝田是該種水稻的,可惜了。”楊天河的聲音越來越像,司月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不是司忠夫妻不想中水稻,而是陳氏的上吊是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直到司月不會種田,所以才想著能多留一些東西就多留一些,因此,才會全部種上小麥,讓司月出嫁后不久又能有一筆收入。
除了用心良苦,司月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司家夫婦,這樣的恩德太厚重,若他們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她肯定會喘不過氣來。
“小寶啊!”司月摸著楊興寶的頭,“以后可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恩,娘親放心,我一定會用心的。”楊興寶笑著說道,家里有三個能夠讀書的堂兄,楊興寶心里就羨慕得不行,娘親可真好,她一回來,小寶的心愿全都能實現。
司月笑著不語,她承認讓小寶讀書有其他許多的外在原因在里面,其中有一條就是要壓過楊天賜那個賤男人,切,以為自己是個秀才就了不起啊,在家里一副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模樣,看著就討厭,雖然用這個辦法見效有些慢,可一想到小寶以后的成就比楊天賜高,她想效果肯定是杠杠的。
與楊家的那一群人,算不上是仇人,卻也可以說是敵人,只要對方不高興,她就開心,再說,她司月從來就不卻耐性,沒有什么比奪取敵人最在意的東西更能打擊敵人的了。
看著楊天河和楊興寶,司月勾出一抹笑容,掩飾著眼里的狡黠,還有什么比看著敵人后悔莫及痛苦不堪的模樣更令人高興的事情,她不急,慢慢來才有意思,也才有成就感。
只是司月的好心情只維持到她拿起那三本書之前,等到一頁頁翻開大齊這個變態的社會,她眼里冒著的火焰恨不得能見手中的書燒毀,泱泱大國,禮儀之邦,文治武功,天下太平,繁榮昌盛。
很好,這些都很好,可為什么三綱五常,三從四德這些東西都寫進了法律,違反三綱五常的男子按情節輕重下大獄,甚至有判處死刑的,而違反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的女子就更嚴重,根本就可以不經過官府,宗族自行處置,打板子,浸豬籠,沉塘這些寫得明明確確。
兒子病重,家里沒錢,不愿成為拖累,悄悄離去,生死聽天由命,這是兒子孝順,會贊揚家族教導有方。
父親病重,家里沒錢,不愿成為拖累,悄悄離去,這是后輩逆天而行,該遭天打雷劈,在道德的教育之后,還有經過官府判刑,司月看著上面的一字一句,翻書的手都在顫抖,尼瑪,這還能不能讓她在古代好好地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 入v第一章 希望喜歡的親們能多多支持 ^_^
☆、第30章
深呼吸,再用力地深呼吸,司月努力平靜心情,黑著臉忍著額頭上突突直跳的青筋,逼著自己看著書本上的一字一句,每相隔一段時間,手就不自覺地顫抖。
一個下午,她就已經將一本大齊律法的書翻了將近一半,結合實際情況,劃出重點,整理出條條框框,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得出結論,這到底是個怎樣一個令女人絕望的社會。
有皇權,有父權,有夫權,老天爺,為什么沒有女權?三綱,女人是最低的那一等,三從四德,簡直就是為了壓迫折磨女人而存在,她尊敬的偉人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們這樣設置真的沒有問題嗎?
司月覺得整個人都有些凌亂風魔了,想著她之前的行為,是何等的運氣碰上的是楊天河這樣的男人,又是何等的巧合她才能沒將自己作死,否則的話,出嫁從夫,套用一句經典的話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夫要妻死,妻也是不得不死。
男人三妻四妾是能力出眾福氣的表現,女人的清白若是被毀,若是自愿的話,行,等待你的不是騎木驢就是沉塘,若是被強迫的,女人,你就應該有自覺,上吊,跳河,喝農藥隨便你選擇死法,否則,就一句,帶著如此骯臟的身體你還怎么有臉茍活在這個世上。
丈夫對妻子家暴那是管教妻子,理所應當,妻子若對丈夫動手則就是大逆不道,若是丈夫追究,弄死妻子也不用負責,得,司月看著自己的右手掌,那次她打得好像還挺狠的,幸好楊天河沒往那方面想,否則很有可能已經死掉了,這時想想都覺得有些后怕。
丈夫是妻子的天,丈夫若先死,妻子必須守寡三年方可另嫁,能帶走的也只有她的嫁妝,若是丈夫留有兒子,那么就必須一輩子替丈夫守寡,教養兒子,至于妻子死了,就跟衣服壞了再換一個一樣,再娶一個就是了。
七出之條更是懸掛在婦女頭上的一把利劍,被休的婦人就如同無根的野鬼,任何人都可以上前踩一腳,吐唾沫,至于和離,司月覺得之前的她怎么會那么天真,就她從書上推斷,和離一事恐怕只適用于妻子娘家勢力強大,丈夫或他的家族迫于無奈才會寫下和離書,畢竟休書對丈夫和他的家族名聲是沒有影響的,和離則不一樣,硬要說的話,還是對丈夫的名聲影響更大一些。
楊天河可真是蠢,不過,此時司月聽感謝他的愚蠢,而現在,她也多少明白當初自己讓楊天河寫休書時楊家人那一個個見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至于財產,除了嫁妝是屬于妻子所有,兩人成親之后所掙的全歸丈夫,想著鎖在盒子里的契約,司月知道那根本就沒有法律效應,之前她一直都知道,女人在古代社會的地位比較底,可如今這情況似乎也太低了,女人半點人權都沒有的地方,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生活?
“你娘怎么了?”楊天河一回來就看見司月抱著書也不看,愣愣地盯著前方,眼里全是迷茫,心驟的一下疼了,看著著坐在小板凳上的楊興寶無聲地問道。
“不知道,”楊興寶搖頭,想了想輕聲回道:“娘親心情不好。”
楊天河用力地揉了一下楊興寶的腦袋,這小子,說得都是廢話,司月心情不好他進門一眼就看出來了,上前兩步,低頭問著司月,“出什么事了?”
光線被擋住,司月抬頭,看著楊天河那張平凡無奇的臉,她能看出來對方眼里真是的擔憂,這就是自己以后的天啊!抽了抽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沒事。”
沒事才怪,這樣的司月說這般的話,楊天河若是相信他就是真傻了,只是她不愿意說,他也不能勉強,等看到擺在桌上的紙,上面干凈清秀又風骨超然的字跡,比起他的那一手字,實在是好上太多,他甚至覺得就是家里的那個秀才所寫的恐怕也比不上眼前的。
“這是你寫的?”楊天河拿起來,將那一條條看完,就明白司月心情不好的原因,有些好笑地問道,岳父岳母可真是將她保護得太好,連許多的常識都不知道,瞧著這臉色,估計是被嚇壞了吧。
“恩,”司月下意識地點頭,在看到楊天河手里拿的自己整理總結的那張紙,心頭一緊,不由得就想到書中關于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的闡述,她是見過楊天河的字,也就勉強稱得上端正,她雖然在書法上沒什么天賦,可自從八歲被那對夫妻領養之后,因為小模樣很不錯,所以,完全是按照當時名門淑女的標準來培養,她的字怎么說也比楊天河的要高好幾個檔次吧。
書法也算是才華的一種吧,那么她就是無德之婦了,“啪”司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搖頭甩掉滿頭的黑線,她這是被刺激得魔怔了吧?想得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
“你做什么?”楊天河和楊興寶都被司月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她額頭上出現淺淺的紅印。
小家伙更是在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娘親,疼不疼?你干嘛要自己打自己啊?”楊興寶十分擔憂地問道,今天下午,娘親一直就不正常,不會是又犯病了吧?
小孩這么想著,大大的眼睛蒙上了霧氣,在他的腦子里將娘親犯病與娘親要離開劃上等號,一想到又要回到沒娘的日子,他心里就萬分難過,可他也明白,娘親的身體最重要,若是娘親要去治病,他就是再舍不得也不能任性胡鬧。
“沒事,呵呵。”司月搖頭,看著父子兩人都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除了干巴巴的笑兩聲,她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
楊天河拖過一邊的長凳,在司月面前坐下,將手中的紙揚了揚,“你擔心這玩意?”
“我不該擔心嗎?”雖然按照這個社會的說法面前這個男人是她的天,她應該對他千依百順的,可此時的她哪里有那個心情,哼,你不是女人,自然不知道她們的壓力了,瞧瞧你說這風涼話說得多輕松自在。
“這就是你從書上看來的?”楊天河看著司月翻白眼的動作,那嘗嘗的睫毛隨著眼皮的動作飛舞,好看得緊,感覺到她的不滿,笑著問道。
“要不你自己看!”司月沒好氣地說道,她又不是受虐狂,難不成還能夠憑空地想出這些東西。
“我不明白你在擔心什么,”楊天河想了想說出他自己的看法,“就我所知道的,我們村子里將近一百戶的人家,一千多口人,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發生過需要過堂的事情。”
“再有除去實在是不堪的,也沒有幾個被休的女人,”想了想楊天河伸手拍了拍司月的肩膀,“別想那么多,凈自己嚇自己,村子里也沒有多壞的人,你走出去就明白,許多人還是很好相處的。”想著司月對生長的地方都這么陌生,補充道。
“沒有多壞的人,”司月眼睛瞟了一眼楊家堂屋的方向,“那他們算什么?”
楊天河微微有些尷尬,不過,既然說到這里,他也不隱瞞,“這事是我爹他們做得不地道,不應該欺騙岳父岳母,可是司月,無論是我爹落水,到咱們的婚事,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如若岳父臨終前提出的不是你和五弟的婚事,他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而其他的只要在我爹的能力范圍內,他都會答應的。”
“呵呵,”司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楊天河,她明白這男人不是在狡辯,或者事實真如楊天河所說的那樣,對于楊家人她也有初步的了解,楊天賜的前程在他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可又如何?“爹娘都已經不在了,你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楊天河臉色一暗,“我知道,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讓你原諒他們,而是想告訴你,除非發生人命案子,否則的話村里的糾紛都是私下里解決的,至于你擔心的這些,基本是不會發生的,家丑不可外揚,很少有人不在意名聲的。”
司月皺眉,暗自責怪自己沉不住氣,司家的事情跟楊天河的關系并不大,再說,對那件事情,她心里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用得著這么沖動嗎?不過,從楊天河的話聽來,她好像抓住了一絲亮光,“名聲?很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