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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昕昕的小學和初中都是在郊區上的,小學和初中的學生加起來也沒有一所高中的高一新生多,她所在的五班競有七十多個同學,對一個自信心爆棚的人來說是不存在怯場的,她覺得興奮,從小散養的她是家附近的孩子王,性格大大咧咧,是個假小子,在學校時也過的風生水起,她已經開始憧憬美好的高中生活了。
東高直接包了一整列綠皮火車,而他們五班恰好分到了臥鋪車廂,車廂不止他們一個班級,一個隔間坐著十多名同學,她所在的隔間有兩個女生和九個男生。
除了入學分班之后,大家第一次見面不管男生女生都很羞澀,只有她一臉笑容站了起來,朗聲說:“我叫章昕昕,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多包涵!”
幾人笑了笑陸續介紹起自己,生疏的氛圍在章昕昕的帶動下活絡了起來,她暗自高興,市內的高中盡管人多但和從前沒有區別她依舊如魚得水。
叁天過去她已經和班里的男生還有教官打成了一片,她身上自帶著一股沖勁兒,小學和初中的時候都是班里的干部,值得老師同學信賴,現在訓練時站軍姿,走隊列,唱軍歌都是班里的標桿,神經有些大條的章昕昕卻始終沒有發現,班里的女生都不和她有交集,只有一個和她床鋪挨著的胖女孩和她關系不錯。
她不知道,有個詞叫做槍打出頭鳥;她不知道,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心思有多細膩;她也不知道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嫉妒心有多強;她更不知道她認為正常的和男同學還有教官的相處方式會讓她在高中開始就陷入了絕境,謠言四起,群體孤立。
一天晚上閉寢后她的被子不見了,她看著都要睡覺的眾人,罵了句:“誰他媽的還偷被褥啊?”
整個寢室的女生皺眉看她,仿佛做錯事的是她,胖女孩拉著她的胳膊,讓她不要吵,她搖搖手挨個走到她們床前,翻看起來,女生們此起彼伏的“有病啊!”“你干什么!”在屋內回響,章昕昕停在一個短發女生面前,抓起她的被子質問:“我被子怎么在你這?”
寢室里的人除了那個胖女孩,全部站在那個短頭發女生的身后,那短發女孩揚著下巴去搶章昕昕手里的被褥,生氣的說:“你瞎說什么?這是我的被子!你自己看,這還寫著我的名字呢!”
短發女生指著被角用記號筆寫的名字振振有詞,周圍人也一起指責章昕昕,連她身后的胖女孩都說:“昕昕,是不是搞錯了?”
章昕昕冷笑一聲,從她手中搶過被子翻轉到另一邊,拎起被子的一角,指著那一排刺繡的小字念出來:“一年五班,章昕昕,看到沒?我就是怕弄錯了讓我媽繡的,你為什么拿我被子,還往上面寫字!”
短發女生臉色一紅,周圍的女生也沒了言語,章昕昕本以為她會道歉,她也不想撕破臉,不想那個女生說:“誰讓你把被子放我這的!”
“好了好了誤會一場,散了。”旁邊有人打起了圓場,卻沒有一人為剛才對章昕昕的指責道歉。
章昕昕愣住了,那一瞬間她有千萬句話想說,可說不出口,整個班級的女生原來都是她的敵人。
如果這次是背地里的使壞,這次之后以這個女孩子為核心便開始真正的冷眼孤立。
手中拿著被子的她看著眼前的一切,竟然站在了教室門口,她手中的被子變成了校服外套,校服外套上散發出濃重的油漆味,她一愣,她剛上完體育課,明明所有人的校服都放在籃球場邊,卻只有她的校服上蹭到了籃球架上未干的藍色油漆。
心里很委屈,她回來的晚了一些,上課鈴已經響了,她還是敲了敲門進了教室,老師掃了一眼讓她回座位,她抬起眼看著教室里的人,想從那一雙雙對視的眼睛里看到是誰干的,卻只看到一道道嫌棄的目光。
她回了座位,同桌是當初開學在同一車廂的男生,她看到他皺眉,把校服塞進桌洞里,說:“不知道哪個狗娘養的把我的校服扔籃球架上了。”
男生點了點頭,看向黑板,不知過了多久,他遞過來一個筆記本,上面寫著一句話:“你要不別和我們一起玩了。”
章昕昕愣住了,看著男生,他不懂他臉上的表情,皺眉別開眼,是無奈還是和所有人一樣的嫌棄,他又寫了一句話:“你和我們一起玩,女生都不愿意和你一起,而且總和你一起玩別的女生也會誤會我們和你的關系。”
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她覺得胸悶氣短,仿佛被人打了胸口一拳,軍訓回來后,被女生排擠的情況越來越明顯,體育課找不到搭檔,游泳課以后也只能孤零零的洗澡,甚至說在她背后的閑話都傳進了她的耳中:“真是騷貨,就喜歡跟在男生屁股后面。”
“她和那個誰上過床了吧!”
“就算沒上過也是喜歡人家,不要臉。”
章昕昕迷茫了,她九年義務教育一直都是這么和同學相處的,她在女生堆里受歡迎因為她像男生一樣有擔當大大咧咧,她在男生堆里受歡迎因為她比男生還幽默風趣講義氣,怎么突然之間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呢?
她突然想哭,章昕昕的眼淚太少,犯錯誤被父母揍都不掉眼淚,此刻卻紅了眼眶,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要承受如此不公平的對待,但最終,她還是拿起了男生的本子無力的寫下了一個好字。
她想,好在她還有一個好朋友,就是那個胖女孩,在她陌生又孤獨的高中生活中給了她一絲光亮,可是呢,在一個月后,胖女孩也離開了她,女孩子給了她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我愿意一直當你的樹洞,你有什么煩心事可以告訴我,可是我不能做你的朋友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她自然不會再做章昕昕的朋友,如果她和章昕昕交好她也會被一起排擠,我理解你的苦楚,知道你的為人可讓我選擇我會站在人多勢眾的一方,懸崖之隔兩方天地她選擇踩著章昕昕踏上光明。
章昕昕形單影只,一個人去洗手間,一個人參加體育活動,做實驗一個人一組,她已經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結果還是被旁人刀一樣的目光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