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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嬡幾欲昏倒:那你知道什么?
鞮紅絞盡腦汁苦思冥想,良久才遲疑的憋出一句話,我知道她她不吃辣?
***
下一組有人準備好嗎?
房門打開,第三組試戲的演員整理背包帶子出來,導演助理緊隨其后朝走廊探腦袋,目光很快就鎖定在攢著一只空瓶子靠在墻邊發呆的渝辭身上,你準備好了嗎?
渝辭如夢初醒,下意識看了看周圍確認對方就是在叫自己時,才反應過來,我還沒有搭檔。
這段戲是趙大花和老爹的對戲,而在場一些青年男演員都已經快速找好了女伴,渝辭不好打攪別人排練,只得繼續等。哪曉得這個組偏偏就不來男演員了,而落單的女演員也只有她自己一人。
導演助理嗐了聲,隨手拎來一個正要走的男演員,你幫他搭一下。
那名男演員拿著臺本走過來時,渝辭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眼里的不耐煩,果不其然,剛走到渝辭跟前就開口催促,我一會還有別的組導演約著,你好了沒,好了我們就進去。
渝辭抬了抬手上劇本,先對遍詞吧。
你準備好了就行,一會即興發揮吧我趕時間。男演員徑直上前敲門。
跑組試戲這么多年,渝辭也不是什么沒經驗的小白。看這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剛剛落選或者已經定了一個角色,接下來這場試戲絕對不會認真對待,或者會為了繼續給選角導演留下深刻印象,從而在即興發揮中加入過多自己的元素,傻|逼|行為害人害己。
準備好了是吧,來。助理等他們進入房間,把他們引到機器前,趙大花是吧。
渝辭點頭:對。我叫渝辭。
渝辭,行。副導演從剩下的簡歷里翻出渝辭的資料,頭也不抬,可以開始了。
一旁男演員包也懶得放,直接捏著臺詞在旁邊準備走位。
我不用他。
在場眾人的眼神都隨著這一聲聚到渝辭身上。
那你和誰搭?男演員當著選角組的面不敢發作,只能盡量平復呼吸,但攢緊劇本爆出條條青筋的手背暴露出他內心的震怒。
對此渝辭的表態是直接繞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來了一桿衣帽架,往鏡頭前一杵。
眾人:???
渝辭:我跟它演。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第42章
副導演大概是從沒有聽說過這種要求,忙讓助理準備開機器。
請稍等一分鐘。
渝辭憑多年對鏡頭的敏感,很快就配合鏡頭讓自己和衣帽架處在一個角度極佳的位置,她想了想從口袋里掏出兩根皮筋,飛快將自己一頭緞子般的烏發折騰成兩條毛糙麻花辮,又扯開襯衣最上方兩個衣扣,故意扣成扣錯的模樣。卷起衣袖褲腿,露出纖細皓白的腳踝手腕,最后掏出一瓶深色粉底,以最快速度胡亂抹在臉部脖頸以及所有裸露出的皮膚上。
短短一分鐘,已經渾然變成另一個人。
渝辭對操控機器的助理比劃小腿往上,請只拍這部分,謝謝。
以為自己誰啊。先前那男演員此時好像已經忘了什么下一個劇組導演在等他的事,雙臂環胸站在門口鄙夷地掃視渝辭動作,嘴角撇出句微不可聞的嘲諷。
副導演頃刻皺了眉,雖然此時還沒有喊開機,但是這種行為已經影響到了試鏡中演員的情緒,最重要的是外面還有一堆演員等著,劇組籌備向來時間緊任務重,浪費一分一秒都是惡劣行為。
聽到那聲嘲諷時渝辭正拉著老爹的手準備開始,聞聲一愣,轉過頭去。
副導演擰緊眉,這組演員怎么一個賽一個的沒修養,入戲后怎么還能打破第四維受場外影響!遂不耐煩抬起手準備讓助理趕人。卻聽到一聲憨傻之至的笑聲在房間里蔓散開來。目光從機器上挪開,落回那個正笑得傻不拉幾的人身上。
那男演員意識到渝辭居然用接戲的方式回應自己方才鄙夷的態度,連忙抽身閃到另一處。渝辭愣了一瞬,慢慢轉回鏡頭前,臉上掛著她滿心滿肚的苦悶。她抬起手腕皺著鼻子使勁聞袖口、臂膀、肘子處的氣味,一張能掛油瓶的嘴撅的更高,神情更加苦悶。
站在機器旁的副導演點點頭,趙大花當時正重感冒,兩鼻孔不通氣,她聞不到茅坑里帶出的臭味。但是她知道別人是因為臭嫌她,所以臉上表現的并非疑惑而是難過郁悶。趙大花感冒這一點他們并沒有在發下劇本后提及,而渝辭卻用細節展現,說明她不僅演技細膩入微,且在用腦子讀劇本。
更妙的是,男演員意識到難堪走開的動作,居然也被她接上戲帶入到情景中,不突兀且合上邏輯,只這一開場就讓選角組來了興致。
瘋丫頭弄撒去了!
副導演翻開劇本,自然而然幫她對上了戲。
渝辭抬起一張委屈臉,張開她的大嗓門,爆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控訴,這不是你讓俺去迭!俺去救牛咧!牛沒拉上來,俺自己也掉到那個茅坑里頭咯
兩個助理在機器后笑作一團,房間門突然打開,走進來一個帶著帽子,略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他沒有說話就靠在門邊,房門也不關,外頭備戲的演員都湊到門邊往里頭看,那中年男人也不管,自敞著門任人圍觀。
副導演本欲發作,見到來人便把不爽的話咽回肚子,出口又成了趙老爹,走開走開!!
在場所有目光都看向渝辭,因為這時趙老爹要甩開趙大花了,如果是真人還有操作可能,可和渝辭搭戲的是一桿衣帽架。
渝辭沒有半分猶疑,只見她上半身巋然不動,小腿微微曲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桿衣帽架踩住往前一推
眾人看得摸不著頭腦,只有鏡頭后面的副導和助理參透玄機,看到鏡頭攝取的畫面才知道渝辭剛才的要求是什么意思。
她居然只在用上半身演戲?!
其實按照常規來講,一個演員在進入角色后,全身細胞都應該在角色體內呼吸,臉部表情、身體主軀干以及四肢百骸都呈現的是當時角色的狀態,這才不愧為一位專業演員。
但渝辭此舉,卻并未讓人質疑她的專業素養。
在表演中有一種境界,就是自己全身心沉浸入角色之后,還有一雙上帝之眼。它三百六十度觀察著自身的表演,超脫世外般審度著每一個細節的處理。
渝辭不但做到這樣,她甚至可以在上半身沉浸角色中的同時,將自己的下肢割離開來,賦予其主觀意識,身前的衣帽架仿佛藉此獲得靈魂,隨著她的動作躲閃謾罵,倒真成了偃師手中聞樂而舞與真人無異的機關人。
眾人瞠目結舌:媽媽,我好像看見巫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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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演在在場眾人有限的認知里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渝辭演完,將已經抵在墻邊快被折騰散架的衣帽架拿過來,對著副導演和兩名助理點頭致意,房間內外爆出一陣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