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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氣急地說:“好哇你個小滿!我好意來扶你,生怕你疼,你倒好,居然把我比作太監?昨晚上你不都上手摸了,還搓了兩次嗎?那么大一家伙呢,還能說我是太監?”
“噓”小滿一臉促狹的笑意,說:“得了,得了,跟你開個玩笑呢,大清早地,被窩里那點兒事別拎出來亂說。多庸俗啊,咱得說些積極向上的。”
大壯憤憤地閉了嘴,比起耍嘴皮子來,十個大壯也不是小滿的對手。
可是,小滿這調皮的,看著大壯不吱聲了,卻偏要撩他,逗著玩一般,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先說不許大壯說被窩里的三俗事兒,結果自己反而說得更加離譜:“我其實沒什么拉,反正就只用了手,你呢,昨晚上還灌了一嘴的,現在說這個事兒,你都不覺得嘴里冒咸腥味嗎?”
大壯愣了一下,醒過味來,還是有些羞惱,這小滿,嘿,還真是……什么都往外說,調戲你男人來一套一套地……
可是,當看到小滿眉眼彎彎地朝著自己一笑,一臉精怪的模樣,大壯也就不惱了,反而是心里稀軟稀軟、滾燙滾燙的,跟小滿碗里的肉糜粥有一拼了。
大壯拍了一下小滿的頭,寵溺地說:“你這張嘴啊……還真能擠兌人,幸虧遇上我脾氣好,不跟你急。”
小滿挑挑眉,說:“我脾氣可不太好。”
大壯說:“我早知道了。看你跟人家醫生急了的那一次,我就猜到了。沒事兒,以后我都讓著你的。”
小滿說:“光你讓著我不夠。哎,大壯,說起來,你脾氣好,那會不會有跟人吵架,或者,干架的時候嗎?”
大壯搖搖頭,說:“很少。遇上不講理的,就走開一點,吃點虧算了,懶得跟人吵。”
小滿看著大壯,揚起嘴角痞痞地笑:“那以后你得改改了。你的好脾氣呢,留在家里給我一個人享受就成,對外面的人,不用好脾氣。”
大壯納悶地說:“說些啥呢。你是要我經常跟人干架呢?”
小滿點點頭,說:“是啊,因為我就是這種人,一點氣也受不得的。所以呢,我跟人干架的時候,難道你站旁邊光是看著,都不來幫忙?”
大壯放下正啃著的窩頭,疑惑地看著小滿,說:“就你這瘦精精的小身板,還經常跟人干架呢?哎,我看你這斯斯文文的,根本不像嘛。”
小滿唇角勾著,說:“不光是武斗,也可以是文斗嘛。再說,我都說了我脾氣不好的嘛,只是對你,我才……哎,你就說你幫不幫忙吧。”
大壯毫不猶豫地說:“那必須得幫啊,難道我還能看著別人揍你呢?哎,得了,以后你也別跟人干架了,這種粗活,讓我干就得了,誰惹了你,你給我說一聲就行,管叫他后悔。敢惹我家小滿,找死呢。”
小滿滿意地說:“不錯,孺子可教,哈哈。”
吃了早飯之后,大壯滿屋里找東西,小滿納悶地說:“你找什么?告訴我,我幫你一起找。”
大壯翻著各個抽屜,說:“算了,我放的東西你哪里找得到?你躺床上接著看你的電視唄。我在找上次開車送咱回家拿車的師傅的名片,明天好叫他開車來接你去醫院體檢。哎,我明明記著我是放這個抽屜里的,怎么找不見呢?這可真是,想找的時候找不著,不想找的時候倒是常常跑出來點人的眼睛。“
小滿無所謂地說:“找不著就算了,租車得花一百塊呢,我現在都好多了,就跟你趕公交車去,少花錢。”小滿知道大壯節儉,便也代他心疼錢。
大壯忙說:“這里哪有什么公交車?只有跑鄉間的破爛中巴車。人和雞鴨貨物擠在一處,別把你擠壞了,氣味又難聞,還顛得很,對你那骨頭也不好。還是坐小車好些。”
小滿聳聳肩,說:“沒關系,偶爾一次問題不大,真要難受了咱就下車唄,再說,你不是找不到人家司機的電話嗎?”
大壯想了想,說:“算了,我等會出去干活的時候問問別人知不知道。哦,小滿,我得趕緊走了,今兒事情不少,我中午好趕回來給你做飯。”
小滿體諒地說:“也不用急,我現在自己能扶著起來,還能走幾步呢,也能自己熱點東西吃,你別擔心,先弄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大壯答應著出了門,等中午回來的時候,他興奮地告訴小滿,車子聯系好了,卻不是那野車師傅的車,是興華村的張二牛的農用車,前排座椅寬敞,坐著比中巴車舒服多了,正好二牛天天都往鎮上送貨呢,就叫他過來彎個道兒,順便把咱兩人捎上,還不花錢呢!
張二牛?小滿在心里咂摸這名字,覺得怎么有點耳熟呢,像是在哪里聽誰提起過。
大壯熱心地解釋說:“二牛啊,就是那個人,認真論起來,他也算救了你呢。我最開始找到你的那會兒,你昏著不省人事,我背著你往公路上攔車,正好就是二牛開車經過,還是他幫忙把你送去醫院的呢,鄉醫院不收,又往鎮醫院送,要不是他,若是晚了的話,不定沒有現在這么好呢!這么說起來的話,我什么時候得請他吃個飯,謝謝人家。”
小滿也就釋然了,原來這人也是幫助過自己的熱心人啊,那是得好好謝謝人家。
第二天,那張二牛果然就開著一輛農用車來了,田大壯以前不怎么待見他,因為他那惡心人的言談舉止,這會兒倒是熱情地把他往里讓,說:“喲,二牛來了?吃早飯沒有?要沒吃就隨便在我家里吃點?”
大壯本是說的客套話,沒想到二牛腦袋一點,臉上露出宛如二八少女般天真無邪的笑,說:“還真沒吃。那就隨便吃點吧,早就聽說大壯你做飯的手藝好,就是我沒這口福啊,一次也沒嘗到過。”
說著,二牛還作勢要嬌嗔地往大壯肩膀上拍拍,大壯趕緊往旁邊一閃,躲開了他的手,心里苦笑:這人可真夠嗆。
大壯只好往灶房里去尋了尋,找到半碗小滿沒吃完的魚片粥和幾個窩頭,給二牛拿了去,歉意地說:“就只有這兩樣了,你就將就將就。今兒趕時間去醫院,來不及給你另外做新鮮的了,改天一定補請你吃頓好的。”
二牛滿口答應了,笑著說:“那我可就記下這一頓了。哎,其實我往你們村來了幾回了,每次都沒找著你,你咋就那么忙呢?”
說著,二牛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霾,低下頭,說:“你還在照顧那個傷著的人呢?哎,我說,大壯,你也太實心眼了吧,一個不認識的人而已,你犯得著撿回去供起來當爹娘伺候嗎?這不又費馬達又費電嗎?到時候人家傷好了,拍拍屁股走了,頂多給你寄個錦旗和感謝信回來,有啥意思?”
大壯才懶得跟他解釋,看他吃得心不在焉只顧著閑嘮嗑這些不中聽的話,便說:“二牛,你先吃著,我去拾掇一下,正好趁著你的車有空隙,我把抓來的十多只王八拿去鎮上賣了。”
二牛還想和他嘮扯些閑話,卻見他高大的身體已經轉出去了,只好悵然地說:“這人,簡直是……聽話都聽不明白!我咋就瞧上他了呢!”
二牛算是這十里八鄉的一個異類,鄉親們都明著暗著嘲笑的那種喜歡男人的“二椅子”。二牛的爹娘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關小黑屋也關過,見這兒子愣是改不過來,也就不管了,只是放出話來,說到了二十五歲,該娶婆娘還是得娶個婆娘。可是,話雖如此說,知道實情的姑娘家怎么肯嫁這么個二椅子守活寡呢,他再能跑運輸再能掙錢也不能嫁啊,二牛自己心里也鼓著一股子勁兒,想要找個拿得出手的漢子過一路去,堵一堵他爹娘、還有背后說閑話的人的嘴,誰說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不能往好日子上奔的!
二牛相看上大壯了,覺得他長得高大,模樣英俊,人又勤快肯干,又肯動腦筋鉆研,什么活兒都拿得起來,算是這鄉里的過日子的一把好手,恰逢家里又死了爹娘,沒人嘮叨管束,就更加愜意了。
二牛滿心里打算好了,到時候他就到大壯家里一起過,他能帶來十好幾萬的存款呢,就當是“嫁妝”了,相比這鄉里風行的娶一個媳婦得花上五六萬塊錢的花銷簡直要算巨大的誘惑啊。
可是,大壯這家伙愣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二牛平常不太見得著他,一見著就逮著機會給他顯擺這個優勢,還各種示好獻媚,而每次大壯都像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半,轉個身走了根本沒下文,把二牛給氣得,又拿他沒轍,畢竟都是男的,人家不表態,二牛也不好硬撲到人家身上求收留求嫁啊。
二牛起初還想著大壯是不是還想著娶媳婦的事啊,不禁有些悵悵然地,拼死拼活攢下十好幾萬的家底,還是拼不過小媳婦的一個天然洞!還有小媳婦那能播種能產出的肚子,真他媽的!
不過,結婚生子是每一個正常男人的追求,二牛也沒甚話說,只是,現在一聽大壯把那天撿來的那個漂亮小伙兒一直養著,還從醫院又養到家里,捧得寶貝似的,生怕磕著碰著叫那小伙兒不舒服了,瞧得二牛眼睛都漲的疼,心里越發咂摸得不是味兒了。
二牛心想,大壯不是喜歡女人,口口聲聲要娶媳婦生娃兒的嗎?怎么遇上那天那個漂亮小伙兒就全變了呢?可見大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和男的在一起過日子嘛?怎么人和人的差別就這么大呢?怎么著?那小伙兒就是天上的云彩,我就是地上的癩皮狗啊?我還偏就不服這口氣了!
正當二牛摩拳擦掌想和在大壯撿來的小伙兒一決高下的時候,大壯已經收拾了零碎東西,什么小滿的病歷還有出院時照的x光片子之類的裝在隨身的一個背包里,要帶去鎮上的酒樓兜售的野生王八啥的用草繩捆了裝一個原本裝化肥的大塑料桶里。
見東西都妥當了,大壯又趕去里屋攙扶了小滿出來,這才招呼二牛說:“二牛,你吃好了?哎呦,這一次招待不周,下次你來,我弄點野味烤給你吃。對了,給你介紹,這是小滿,上次你見過的,可惜當時小滿昏著,沒見過你。”
小滿朝著二牛揚起笑臉,爽朗地說:“你好,二牛,謝謝你上次幫了我。改天我和大壯一起請你喝酒謝謝你。不過,現在我傷著,還不能喝酒,看以后吧。”
二牛上次見了小滿一面,印象里是個跟電影明星有一拼的漂亮男子,但是,畢竟因為重傷而顯得面色蒼白憔悴,加上一直閉著眼睛,也就沒很在意,這會兒一看,小滿那漂亮的臉因為養得氣色很好越發秀色奪人,叫二牛都看呆了,半天,二牛才吶吶地回答說:“你好。”
二牛這下子徹底歇了心思,這啥小滿漂亮成這樣,也難怪大壯動心呢!尼瑪別說大壯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后生了,就是尼姑和尚見了這樣的都要把持不住,自動還俗呢!大壯還真是好運氣,一撿就撿著這么個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