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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好像是葉禹凡……”
“啊?是高一那年退學的?他怎么回來了?”
“真的好帥啊……”
葉禹凡一手松松地踹在褲兜里,目不斜視,直到再也聽不到她們的聲音。
當年不受控制地從這里離開時,他是那么絕望、恐懼,覺得天地失色、沒有明天……
可現(xiàn)在,陽光很好,微風拂面,仿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他還是那個十五歲的無憂少年,日復一日地上學,按部就班地走在這條被安排好的道路上……
什么夏驍川,什么前塵往事,什么藝術家,什么s.a.fale,都是他的一個夢……冗長的,荒誕的夢。
可惜,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葉禹凡了。
這一路,你總會遇見最意想不到的分岔口,帶著陌生的靈魂,跌跌撞撞,走向遠方……
好在,現(xiàn)在的他知道,那里是哪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十年后
十年后。
葉禹凡坐在法國某小鎮(zhèn)街邊的咖啡館里,一邊享受著午后的陽光,一邊聽著讓人骨頭都松散的爵士樂……他的手邊,放著一本破舊的牛皮本子,那是萊茵八十歲的日記。
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上恬淡清俊的年輕人,就是名震藝術界的天才畫家,s.a.fale。
當年,由于葉禹凡不愿意以本名面世,萊茵特地為他申請了名為s.a.fale的法國身份證明,還把自己在塞納河畔的一個工作室贈送給他,著名印象派畫家莫奈也曾在附近創(chuàng)作。
一個月后,這位曾以“克里斯·費昂”名揚天下的博學家“伊尼斯·萊茵”,就因患腦癌不可治愈與世長辭。
有著新身份的葉禹凡并沒有急著去做萊茵交代他做的事,而是先想辦法把柯競帶了出來。
原本他以為,柯競只要在經(jīng)濟上完全脫離邱松的掌控即可,于是給柯競打了一筆錢,并為他買好了飛法國的機票。可他沒想到,柯競還未到機場,人已經(jīng)被攔下來,之后半個月都與葉禹凡失去聯(lián)系。
不得已之下,葉禹凡只得尋求克萊爾的幫助。克萊爾是萊茵的私人管家,也是為數(shù)不多的知道克里斯·費昂真實身份的人之一。萊茵臨去世前,曾把葉禹凡托付于他照看,因為s.a.fale與萊茵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財產(chǎn)繼承關系,所以很多細節(jié)問題需要他介入幫助。
克萊爾的效率很高,聽說葉禹凡的需求后,連理由都不細問,直接行動,僅三天時間,柯競就出現(xiàn)在了葉禹凡的面前。
葉禹凡萬分驚訝,問克萊爾是怎么把柯競帶過來的,當時克萊爾恭敬地立在邊上,輕描淡寫道:“沒有什么,我只是以國家名義邀請柯先生訪法,送出信件后,就有中國方面的大使館工作人員親自送他來這里了。”
葉禹凡、柯競:“……”
葉禹凡不知道克萊爾還做了些什么其它的事,但那之后很久,都沒有邱松的消息。其實想來也是,邱松僅作為楓葉集團的董事,并沒有真強大到能在全世界的范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他至多在國內(nèi)商界有一定的獨裁權(quán)。
但柯競仿佛被關怕了,起初整天魂不守舍,總擔心邱松會把他抓回去,聽說那次去機場時被邱松攔住,回去后整整被關了十天,就那幾天,柯競都覺得自己快瘋了……
葉禹凡覺得有些奇怪,問柯競:“以前也沒見你姐夫這么緊張地控制著你,為什么在你知道夏驍川和宋熙的事情后,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柯競怔忡道:“以前他覺得我只能依靠他,但現(xiàn)在……”
葉禹凡問:“因為夏驍川?”
“我不知道,親子鑒定是可以做,但我不想,也不愿相信……”柯競捂住臉,難受地顫抖起來。
柯明峰還在時,他是個私生子,現(xiàn)在柯明峰不在了,他卻連自己是誰的孩子都弄不清了。邱松來到他面前,是以“姐夫”的名義提供幫助,可他真正做的,卻是讓自己成為他的禁臠……現(xiàn)在邱松又告訴他,他可能是宋熙和夏驍川的孩子……既然他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么還要綁著他?
“你說,我的存在是不是一個錯誤?”柯競幽幽地問。
那一段時間,柯競的心理狀況很糟糕,葉禹凡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用行動。
他帶著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走,就像當年柏長青帶著失魂落魄的夏驍川一樣,從雪峰山到巨石柱,從紅杉林到愛琴海……
他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走了許多地方,在這個過程中,柯競變化了很多,他不再憤世嫉俗,不再顧影自憐,但他也變得更加沉默。
一次,他們行至波士頓的瓦爾登湖,這里是自由主義的發(fā)源地,作家梭羅曾賦予其詩意之美,葉禹凡在旅途中讀了他的著作后,便一直心生向往。可如今由書籍影響帶來的旅游開發(fā)使這一片凈土已經(jīng)不復當年梭羅眼中的樸素自然。
好在,來的時候是冬季,游人尚不多,兩人租了間湖畔的旅店,能烤火。
烤火的場所并非獨享之地,而在幾間客舍的中庭,一面向著湖泊。如果是在旺季,一旦升上火,整個旅店的客人都會聚在一起取暖聊天。
可那一日,前來住店的卻只有三個人,除了葉禹凡和柯競,這第三人,便是邱松。
當邱松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兩人都是一怔。
男人指間還夾著一根煙,他站在黑暗中,靜靜地望著柯競,沉聲說:“玩夠了,就跟我回家吧。”
柯競大驚失色地跳了起來,慘白著臉往后退,邱松丟了煙,一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腕:“……躲什么呢,我還能在這里吃了你?”
“放手……”
葉禹凡看著他們兩個人,只波瀾不驚地提醒了一句:“邱先生,有話好好說。”
邱松難得瞥了葉禹凡一眼,那是他出現(xiàn)后看葉禹凡的第一眼,但他沒放手,他對葉禹凡道:“我與小競說幾句話,不會做別的。”就拽著柯競到邊上去了。
葉禹凡不急不緩地朝火堆里頭添柴,一邊聽那兩人從不遠處傳來的爭執(zhí)聲。
在最初的平靜過后,傳來了柯競暴躁地叫聲,他問他到底把自己當什么,他求他放過自己……
接著,是邱松難以抑制的痛苦:“他是很有本事……三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著怎么把你找回來,打折你的腿,狠狠關你一輩子!你說你要自由,我何曾沒想過放你走,可是我做不到……在你十三歲那年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想要你……你說我為什么要娶柯明峰的女兒?”
男人獨特的聲音里透著意思掙扎,葉禹凡幾乎能想象到他是怎樣絕望地抓著柯競,“就是因為你,我想更接近你……這三年,我也明白了……我愛你……小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