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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準確的說,是找回了一段記憶。傅秋鋒笑了一聲,自嘲道,我那時,大概沒徹底斷氣,還隱隱約約聽見了你的哭聲,我也算命大。
那些夢境中的東西終于清晰的刻進他的腦海,他想起自己在湖邊睡了一覺,等醒來時,那些足以致命的內傷和外傷都痊愈無蹤,他茫然爬起來,看著明媚的天光下澄如明鏡的湖面,湖中倒映著他冷沉的臉色和堅毅的眉眼,還有一如往常似火熱烈的驕陽。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對布料上那些浸著血跡的口子困惑不已,但又什么都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解決了一個通緝犯,回京路上經過湖邊,暫做修整睡了一夜。
也許是敵人的血。
他的意識好似自己找好了理由,他最后看向那條手帕,勒的很緊,讓他整條手臂都發麻發涼。
也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莫名其妙地拽開了手帕,隨手扔在了地上,轉身離去,回到大岳的京城。
我大概算重新認識你一回了。傅秋鋒解釋了一下他為何沒想起容璲,語氣輕松,藏著點慶幸和調侃,你哭的很傷心,像過完年節被沒收壓歲錢似的。
容璲冷冰冰的怨念針扎般猛地投到傅秋鋒臉上,他翻身坐起來盯著傅秋鋒,怒道:要緊的不及時想起來,不重要的倒是記得清楚,你的腦子被翠綃香燒壞了嗎?傅老壯士?真是越來越大膽放肆了!
傅秋鋒被他這一聲咬牙切齒的稱呼叫的心虛,抬手捂著胸口半真半假地虛弱咳嗽,無辜道:您不喜歡臣大膽放肆嗎?
容璲語氣一滯,想起傅秋鋒忍耐的眼眶泛紅的模樣,故作無所謂地扭頭道:隨你的便朕特許你叫朕的名字,或者夫君也行。
傅秋鋒想了想,自己打了個激靈,干笑道:陛下,還是以往的稱呼習慣,現在要改,臣反而不適了。
容璲眼簾一瞇,氣急瞪他:提完又反悔,你就仗著受傷朕不能拿你怎樣吧!
傅秋鋒心說平時也沒見您怎樣,他板起臉把話題轉回正路:其實臣十分不解,為何這段記憶會平白消失。
容璲冷哼道:朕也想說,如果你早能認出朕來,朕何必要費時費力試探你!朕早就挑明朕覺得你像一個人,你難道一點沒反應嗎?朕的手帕可不是誰都給的,你竟然隨手扔了!
都是臣不好!傅秋鋒順從地認錯,話鋒一轉,陛下,也不是臣有意忽視您,難道您不也現在才發現我們見過嗎?
容璲微微一愣,復雜的心情這時才冷靜下來不少,皺眉道:朕以為你早就死了,又不知道你的名字,你還不讓朕看你的臉,只憑朕年少時對一雙眼睛的印象,當然一時沒猜到。
那為何我們現在又全都想起來了呢?傅秋鋒提出疑問,用余光瞥了一眼容璲,發現容璲嘴角好像被咬破了一點,輕微的紅腫,臉側黑發散亂,眉頭緊鎖甚是不快,他不禁也摸了摸嘴唇,仿佛之前舔舐啃咬留下的灼熱還未褪去。
容璲無意識地用嫣紅的舌尖碾過唇畔傷處,張口輕嘶一聲。
傅秋鋒眼神頓時閃躲起來,在容璲的唇齒和其他地方來回搖擺,夕陽的余暉暖洋洋的灑在窗邊,床上光線昏暗曖昧,讓他不自覺想起他們之前的荒唐放縱,頓了半晌,也沒組織好一句正經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某種原因讓你與朕同時回憶起澈月湖邊的往事?容璲見他不說話,自己接道,舌尖還綿密的疼,他靈光一閃,回想起夢中的感覺,可能是血?我們吞下了彼此的血,也許因此建立了某種聯系。
啊嗯。傅秋鋒回過神,沉吟一聲掩蓋自己奔逸的聯想,雖說這種事本身就不合常理,但既然已經發生,還是跳出常理之外,盡量大膽的猜測吧。
自然之力無窮奧妙,確實不能被所謂常理框定。容璲沉嘆道。
陛下,您不是向來不相信這種事嗎?傅秋鋒忍不住調侃他,臣當初準備坦白,一開始試探您,您還十分惱火質疑臣。
呵,你還有臉提。容璲眉梢一挑,事實證明你第一次就是在騙朕,你是鬼還是神?朕質疑錯了嗎?
是是是,臣的錯,您消消氣。傅秋鋒伸手摸了兩下容璲的背,真誠地望著他,臣再也不騙您了。
容璲動了動肩膀,有點別扭,哼道:說正事呢,別亂動手動腳。
傅秋鋒翹起嘴角,暗示道:臣睡了一覺,已經不怎么累了。
容璲眸光一暗,低頭湊近了些,陰影垂落下來,傅秋鋒霎時就有些后悔剛才一時嘴快。
哼,你也沒點數就敢來挑釁朕。容璲深吸口氣,輕輕往他胸口拍了一把,在傅秋鋒直抽冷氣的點頭中道,朕從來沒有傲慢到以為自己能主宰一切,若真有朕無法理解的事,那朕就想辦法去理解,這才是朕。
臣知道。傅秋鋒溫聲說,您一直不是剛愎自用的人。
容璲抿嘴輕笑:朕跳進湖中,湖水像隧道中的風,推卷著朕向不知名的方向流落,那段時間很短暫,又十分漫長,等朕反應過來時,已經順著岸邊爬了上來,回到了熟悉的宮里,朕那時看著湖水想,真希望能發生奇跡,讓朕再見到你。
臣來到大奕,確實是個奇跡。傅秋鋒聞言感慨,但他話音剛落,恍然間福至心靈,驚疑道,不,也可能正是因為您的愿望,臣才有機會活下來。
容璲難以相信:那只是朕一點妄想,朕怎么可能有這種神通。
臣在澈月湖邊,以為自己將死之際,也曾許下過心愿。傅秋鋒蹙眉道,應該算是心愿吧,臣希望您能保護好自己。
容璲幾次欲言又止,手指落在腿上輕敲,半晌后才復雜道:朕就是在離開湖邊之后,才發現自己能看見他人頭頂的數字,如果真如你所言,那讓朕得到察覺潛在敵人能力的也是你。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片湖水有讓人如愿以償的法力。傅秋鋒盡量嚴肅地用神話傳說的詞匯來猜測解釋,那臣與您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哈,臣怎會對您有威脅。
他自己說完都覺得天造地設這個用詞荒誕好笑,讓人忍俊不禁,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容璲,容璲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朕不管那片湖要如何為朕認定威脅,但只知道朕不可能放棄你,更永遠不會再傷害你。容璲沉聲迫切地緩緩收緊力道,把傅秋鋒的手腕按在頭頂,眼中迸發出熾烈的執意,答應朕,無論海枯石爛還是星移斗轉,你都不能離開朕,如果你是朕的死劫,那朕和整個大奕皇朝一同毀滅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