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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是這么落井下石的人嗎!林錚一本正經道,老夫才不稀罕看個丑丫頭。
上官雩眼神一涼,抬腿踢踢床邊腳踏:老爺子,亂說話可是會雪上加霜的。
林錚在她的凝視下轉過頭干咳一聲:趕緊回去打包行李,別在這煩老夫。
那我走啦。上官雩笑盈盈地微微躬身。
林錚開始心軟,扭回臉囑咐她:在京城待三年了,回家還能吃慣飯菜嗎?還是要多吃點飯,別整天臭美。
我都快三十歲了,早就不在意這些。上官雩啞然失笑。
早點睡覺,熬夜傷身,早睡早起勤練武功才是養生之道。林錚又道。
嗯,我這就開始養生。上官雩點頭答應。
唉,其實沒什么好說的,瀟灑一點,以后有機會再見吧。林錚扁扁嘴,故作瀟灑,也不怎么高興,記得把藥帶好。
上官雩垂下眼簾,眨了眨眼,莊重地作揖:嗯,前輩保重,無論身在何處,您永遠都是晚輩的親人。
林錚稍感別扭,送別的話堵在喉嚨里,忍不住側過臉,不再看她,抬手慢慢揮了揮。
當初還沒桌子高的小丫頭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中途撿回來的少年連對象都有了,林錚躺在寂靜的房里,不禁一陣時光飛逝的感慨。
于是沒過多久容璲一臉恍惚郁色走進來時,林錚看他的眼神都慈愛了不少。
今天怎么都有時間來關心老夫啊。林錚幽幽道。
容璲往床邊一坐:你說的對,朕還是錯了,朕才會傷害他,皇帝確實比任何毒藥都致命。
林錚:?
林錚想了半晌才回憶起自己何時說過這句話。
當初朕只想救母親脫離苦海,根本不在乎權力地位,朕也是冒著必死的風險留在叛軍作亂的皇城趕去冷宮。容璲語氣低落,可這么多年過去,朕反而患得患失,愈發懦弱,他能補好那些箭在朕心里刺下的深壑,能填滿朕日復一日的怨憎和空虛的憤怒,能數次為朕出生入死救朕于水火,能冒險孤身前去醴國為朕尋找解藥他能為朕做的太多太多,卻換不來朕拋開所有給他最純粹的信任,朕寧愿聽信這猜測的一字,也不肯讓他與朕一同承擔。
林錚聽了半天,頭疼不已,終于反應過來,容璲不是來看他,是跟傅秋鋒吵架了找他樹洞倒苦水的。
林錚費解:猜測不是兩字嗎?你昏頭了?
容璲:
林錚更加困惑:他去醴國干什么,你不是派人去陵陽了嗎?闖醴國王城可不是兒戲,一不小心就尸骨無存。
容璲長嘆道:說來話長,這要從
林錚翻身卷過被子憤憤打斷他:老夫沒空聽你的破事。
你閑著也是閑著。容璲不肯走,你既然警告過朕,難道就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我就是圖一樂。林錚不堪其擾,沉思片刻,敷衍道,上官丫頭要回醴國了,你去找她商量。
容璲眼前一亮,當即起身就去停鸞宮。
作者有話要說: 愛卿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第90章 同漂泊01
自從賢妃陳庭芳昏迷不醒以后,不少追隨陳庭芳的嬪妃著實惶恐了一陣,日夜擔憂跋扈的貴妃娘娘打擊報復,但很快這些姑娘就發現宮里關于貴妃的新傳言越來越少,容璲也不再天天留宿停鸞宮。
貴妃將要失寵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大膽的嬪妃去給上官雩請安,不是吃個閉門羹,就是看見上官雩躺在層層紗帳后,貼身婢女一句娘娘身體抱恙不宜見客,就給打發了回去。
容璲到停鸞宮的時候,楚婕妤正從宮門出來,見到容璲的鸞架,連忙躬身退到一旁行禮。
容璲下車時思考了一會兒,想起這是那個會彈琴的姑娘,就沖她隨意打了聲招呼:趙婕妤,貴妃可還在宮中?
在。楚婕妤眼角抽了兩下,干笑兩聲糾正道,陛下,妾身姓楚。
容璲尷尬了一瞬,撇開眼神望了望天。
楚婕妤心說容璲眼里應該只有傅秋鋒和上官雩,正好一只眼一個,怕是再也裝不下別人,她也沒什么爭寵的心思,就圓滑地勸諫道:請恕妾身多嘴,近來聽聞陛下朝政繁忙,未能前來停鸞宮看望姐姐,姐姐似乎身體欠佳,若能見到陛下,有陛下福澤護佑,料想也能早日痊愈。
容璲這陣子確實沒刻意去留意后宮,但上官雩故意放出這種消息,應該是已經想好了后續,他不動聲色點點頭,進了正殿,上官雩不在,婢女領他去了后院寢殿,只見箱笥衣物兵器堆了一地。
真要離開了?容璲倚在門邊,心情有些復雜。
上官雩坐在榻上擦她的劍,手腕一翻,冷光霎時映過眼眸,她笑盈盈地抬頭調侃道:陛下,舍不得妾身嗎?
容璲直接抬手搓搓胳膊:三年前我們早有約定,你替朕牽制后宮嬪妃,等你要回醴國時,朕也不會阻攔。
上官雩無趣地搖頭:醴國國師已經控制了父王,正分批秘密向邊境派兵駐扎,邊境山林茂盛,多有毒瘴,而國師擅長煉丹制毒,他正在等待與北幽夾攻大奕的信號,若與大奕交戰,即便大奕兵強馬壯,醴國也會用毒和游擊騷擾讓戰況逐漸膠著,但只要北幽主和的三王子掌權,戰事便不會爆發。
北幽梟王會與三王子同一立場。容璲沉聲道,料想不久三王子便會前來議和。
那我就放心了。上官雩輕輕頷首,我會留在這一個易容的婢女,讓她裝扮成我,等我走后飲下一種特制的蛇毒,讓御醫診脈也只是氣虛體弱,日漸衰竭,等過一月兩月,你就宣布我重病薨了,再用一具尸體頂替,萬無一失。
容璲不禁想起陳庭芳所提到的預言,傅秋鋒把集齊的兩冊書拿給他時他已經看過一遍,現在倒是確定了上官雩暴病身亡是她自己的算計。
想起書,就同時想起了傅秋鋒,容璲又是一陣沉悶的嘆息,問道:需要朕派人護送你回去嗎?
陛下呀,你要再冷漠無情一點。上官雩并指彈了下劍身,軟劍振顫一片殘影,她語氣閑適,又帶著些理智的冷意,你登基之后,就是大奕國的皇帝,不再是我的幕僚,而我離開這座皇宮之后,也不再是你的貴妃,我們所有的過往與現在都將在未來一劍斬斷。
容璲盯著她的劍,上官雩的劍法精妙他再清楚不過,他放下胳膊走進殿內,正色道:那你順便幫朕護送一個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