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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兒臣知道父皇體念定國公養育兄長有功,可是,這件事處處透著玄奇,若是不細查,又該如何叫人心服?只怕要有心人詬病父皇啊。”
肅王的話音剛落,天和帝就一掌拍在龍案上,怒道:“混賬!”
天子一怒,震驚朝野。
肅王殿下立刻跪下請罪:“兒臣失言,請父皇責罰。”
天和帝看著他這樣,不禁重重呼出一口氣,然后才沉著聲音說道:
“這件事朕已經知道,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只需記住,他是你的兄長,你需對他敬愛有嘉,縱然不敬愛,你也要明白兄弟間該如何相處,若是再有下回,讓朕聽到你指桑罵槐,意圖不純,朕自有法子對你!”
肅王嚇得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低著頭跪在案下,兩只手緊緊捏成了拳,這樣子看在天和帝的眼中,不禁搖頭。
他如今有四個兒子,三兒子做出那等害國害民之事,以敗充勝,罪不可赦,四兒子愚鈍不堪,難負重任,這個二兒子表面恭謹,可是內里卻是陰毒無比,他富有四海,在沈翕的事情上,他多有破例,可是,那是因為沈翕的的確確就是他的長子,他從前因為洛氏的堅持,所以,不能將他接入宮中撫養,他如何不知道,雖然他的圣旨發下,可是外面的人又有多少不在懷疑他的身份,別說旁人了,就是他的兒子們也都在懷疑,因此二兒子去查圍場一事之時,他并沒有多做阻撓,只想著他查了之后到底想要做什么,會不會就這樣因為他的兄長而就此放過。
如果他因為沈翕放過了沈燁,那么在天和帝的眼中,這個兒子還是有很大的可取之處的,畢竟,這個兒子也是他傾注了時間培養了二十年的皇長子,若是沒有沈翕的出現,將來很可能就是他繼承皇位,他也想看看這個兒子有沒有他所期望的那種心胸,可是,結果讓他很失望。
這個兒子不禁沒有心胸,還睚眥必報,魯莽善妒,他在調查圍場之事時,動用了多少殘酷的手段,天和帝在聽到暗衛稟報之后,也不禁覺得咋舌,這才確定這個兒子是徹底變了!
沈翕如今只不過是認祖歸宗,他正是為了顧及其他皇子的感受,沒有一下子就封王爵,這已經很對不起他了,他也是帝子,可是二十多歲沒有封王爵,只是領著一個宗室的名分,卻沒有得到他應該享有的一切,他們還有什么好嫉妒的呢?要知道,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可比沈翕擁有的一切要多的多!
他原是想這樣做,能讓其他人平復心情的同時,也讓沈翕相對安全一點。
可是,事實上呢?
這不過才幾個月的功夫,二兒子就按捺不住了。要出手對付沈翕了。直接一個混淆皇室血統的罪名就那樣毫不猶豫的扣在了沈翕頭上,他可曾想過,若是這個罪名成立的話,對沈翕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了。
只要一想到,他那個兒子差一點就遭受那樣對待,天和帝的心就猛地抽痛,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心窩子,更別說,這一刀還是他從前最信任,最看重的兒子捅過來的。
肅王恍恍惚惚的退了下去,直到走到殿外還覺得腳步發虛。李茂上前攙扶:“王爺,小心摔倒。”
卻被肅王一把推開,狠戾的目光瞥向李茂,冷冷說了一句:“狗奴才,憑你也敢來笑話我?”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下了玉石臺階。
秉筆太監李茂站在門邊看著肅王離去的腳步,不禁搖了搖頭,對肅王先前的無禮很是不屑,暗道這位倒是看清了形勢,只可惜已經晚了,他是秉筆太監,因此有些皇室間的隱秘事,他知道的也比一般的皇子都要多,可以說,自從大皇子認祖歸宗之后,今后要走的路,基本上都已經可以確定下來了。
這位不僅沒有想到從宗室慣例上調查,反而去整那些沒用的,如今的大皇子封璩,旁人不知道,但是李茂卻是知道的,這位可是封家千百年來那慣例中的人物。他當真以為,這個大皇子是皇上隨隨便便就認下的嗎?
不理會肅王的無禮,李茂低下眉眼,恭恭敬敬的返回了元陽殿中伺候。
☆、166|165|
最近帝都的人都知道,五城發生了巨變,先是副指揮使被刑部拘獲,罪名并沒有公開,但其一應牽涉家族皆被管控,副指揮使曾祥更是交由三司會審。
滄瀾苑中,謝嫮正在替沈翕梳理濕發,聽到沈翕說這個消息時,面上愣了愣,半晌才說道:
“副指揮使曾祥被交由三司會審了?”
沈翕點頭:“是啊。怎么了?”
沈翕確定自己的妻子根本不認識曾祥其人,可是她聽說她被三司會審之后的表情卻是十分的驚訝,他從鏡子里盯著謝嫮看了一會兒。
只見謝嫮搖頭,垂下頭去繼續給沈翕梳發,腦中回想上一世,這個時候五城兵馬司的確是該出事的,可是,那時被三司會審的是傅清流,榮安郡王府的世子,那一次,對于榮安郡王府來說,簡直可以算是滅頂之災,榮安郡王和王妃雙雙慘死,而世子傅清流則被流放異地,直到沈翕登基之后,才被召回,榮安郡王府才在傅清流的努力之下,恢復了往日門庭。
而上一世將榮安郡王府害的那樣凄慘,最后正智慧是——傅清流的舅舅與榮安郡王府一應被罷免的正是這個曾祥,他在除掉了正指揮使之后,就頂替其坐到了正指揮使的位置上,直到沈翕登基之后,才被鏟除,舉家流放,這一世他是同樣的下場,只不過沒有能夠用榮安郡王府來陪葬,少了這項波折。
沈翕在鏡中看著謝嫮的表情,甚為疑惑,抓住她的手,轉過頭去看著她,眼神堅定的說道:
“其實這一回真的要謝謝你。上回你和我說你做夢夢見清流不能去五城,果然沒多久,五城就出事了,清流的舅舅是五城兵馬司的總指揮使,如果他聽我之命去了五城,那我的敵人為了打擊我,一定會從他下手,我如今羽翼未滿,要保他定然是保不住的,看如今這副指揮使的下場,只怕傅家會因為我的關系,而更加被人攻擊,所以,嚴格來說,算是你救了傅家滿門。”
謝嫮看著沈翕半晌沒有說話,總覺得他此刻的目光那樣清冽透徹,仿佛想在她身上看透了什么似的,半晌后,才緩緩說道:
“你之前還做過哪些夢,不如全都告訴我吧。”
“……”
謝嫮覺得自己的心頭被什么猛地一堵,雖說瞬間恢復,可是那種沖擊的感覺久久不能彌散,他是發現了什么?如果夫君知道她的事情,會不會……這樣猶疑良久后,謝嫮才勉強自己定下心神,低頭抿唇之后,才緩緩對上了沈翕湛亮的雙眼,點了點頭,說道:
“好。”
謝嫮知道,沈翕當然不可能猜到在她身上發生了什么事,重新回到十一歲,這件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置信的。可是偏偏就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沒有對沈翕說她回到了十一歲,盡管她想對他坦白,但也想保留一點點屬于自己的秘密,所以,她只對沈翕說了他登基前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