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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謹的給謝靳和云氏行過了禮,云氏將早就準備好的禮品送給了她,又和善的叮囑了兩句,變讓謝韶扶著傅雙坐下說話。
謝嫮也急著見新嫂子,早早就起來了,不過等她到大廳一看,沒想到還是晚了些,爹娘和嫂嫂正說著話呢,靜悄悄的走過去,在側邊給謝靳和云氏行了個福禮,云氏見她來了,便喊了她來給嫂嫂行禮。
傅雙是知道這個小姑子的,從前兩人見過,彼此也都有好感,謝嫮的禮還未行,就被傅雙站起來扶住了,兩人牽著手坐到了一邊,傅雙知道她馬上也要出嫁,兩人的話題自然就多了起來。眼看著新嫂子和小姑子聊得火熱,新郎官兒反倒被冷落在一旁,謝韶插了幾次嘴都沒成功。
云氏看看時辰,喊了傅雙去給邢氏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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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已經悶熱的像個蒸籠,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過一會兒都是滿身的汗。
謝嫮怕熱,恨不能每天洗三次澡才好。可是她的嫁衣做好了,這幾天她就被云氏關在房里試嫁衣,把繡娘都請了回來,哪里不合適還得當場修改,謝嫮被折騰的苦不堪言。
初九那天,定國公府送來了一筐冰鎮荔枝,據說是沈翕之前由江南轉道去了廣州府,回來之時正趕上吃荔枝的時節,就順道帶回來四筐,一路上換了十多匹馬,五十斤的荔枝,硬是用掉了近兩百斤的冰塊,再加上兩天兩夜狂奔而歸,這才保住了荔枝的新鮮,一回來就趕緊分掉,府里眾人吃了個新鮮,還有一筐就送到歸義侯府來了。
荔枝這東西,謝嫮上一世的時候在宮里吃過兩回,只是分到的量很少,她從沒想過,這種好事竟然還會落到她的身上,整整一筐冰鎮荔枝啊,怎么說呢……真的好想獨吞啊。
不過,看著云氏發亮的眼睛,謝嫮只好把厚顏收了起來,頗為識大體的說道:
“娘,就一筐,該怎么分啊。”
云氏臉上全是笑容,倒不是因為這荔枝有多稀罕多珍貴,她是替閨女高興,這個女婿果然是個知冷知熱的,沒成親就這么想著閨女。
“什么叫就一筐啊,真是說的小孩子話,俗話說,一騎紅塵妃子笑,荔枝來之不易,既是女婿送來的,那么,你自是得一份,然后再給老夫人送去一份,大夫人和三夫人那里也一份,你哥哥嫂嫂那里一份,再留一份用冰好生鎮著,等你爹爹晚上回來吃。”
謝嫮一邊聽一邊掰著手指算,眼看著這一筐荔枝就被分成了七份,總共也就十來斤的樣子……
頗為可惜的嘆了口氣,謝嫮便喚了婢子來分派,云氏看著也眼饞,不過比起送給府里其他人吃來的體面,她這份饞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最多等老爺晚上回來吃的時候,她再去蹭兩個就是了。
謝嫮分完了之后,便叫婢子將荔枝盛放到冰碗中,火速給各房送去,還叮囑要避開著些日頭,免得壞了荔枝的新鮮。
謝嫮拿著自己的一份依舊坐在花廳中,呈到云氏面前,說道:“娘,您也吃,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說完這些,謝嫮就把盤子放在云氏面前,然后又抓了七八個放在竹情手上,讓她分給巽芳居的眾人嘗一嘗,竹情自然知道這荔枝的珍貴,當即謝了謝嫮,捧著往巽芳居趕去,沿途瞧見了一個丫鬟,分了她一顆,差她去把花意喊回來。
晚上云氏和謝靳躺在軟榻上吃荔枝,云氏給謝靳剝,一邊剝一邊笑,說了沈翕一馬車的好話,謝靳也覺得這門親不錯,他心里倒也不是看中了國公府的門庭,而是看中沈翕這個人。
狀元之才,雖然如今還不受圣上重視,正是擱淺期,國公沈燁也沒有要相幫的意思,不過,他相信以沈翕的才氣將來必定能有所作為,金鱗絕非池中物,若是以后國公府對他們不好,到時候就是女婿帶著女兒出府單過也未必就不能夠,襲爵不襲爵的,也不用強求,自立門戶不是更痛快嘛。
云氏也感受到相公的喜悅,夫妻倆膩歪在一起,說不盡的纏綿話,一夜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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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幾個月前剛定親之時,謝嫮還在心里想,時間尚早,還有幾個月,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八月初八。
謝嫮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沒能睡覺,半夜開了臉之后,丫鬟伺候她換上了喜服,然后就一直坐著,五六個負責梳妝的媽媽就圍著她打轉,施粉的施粉,盤發的盤發,打扇子的打扇子,可把謝嫮折騰壞了。
一直到天明時分,謝嫮才被打扮的像個福氣娃娃般坐在那里,偏偏所有人都說:
“哎呀,咱們五姑娘定是這世上最好看的新娘子了。瞧著眼睛,瞧這眉毛,就跟畫兒上的仙女似的,新郎官兒見了必定喜歡。”
謝嫮腦中想起了主子那張冰山一樣冷峻的臉,實在很難想象,主子會喜歡她這副打扮,心亂如麻,雖然給了她三個多月的時間適應準備,可是她發現事到臨頭,再多的準備都沒用,該亂的還是亂,該怕的還是怕,該緊張的就更緊張了,因為她實在不知道,主子心里到底對這門親事是怎么看的,如果是為了一時隱忍而答應,那她今后的日子可著實不好過啊。
“姑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興嘆氣的。笑一個,笑一個爺們兒才喜歡呢。”
謝嫮看著鏡子里被濃妝艷抹的那張臉,美則美矣,可脂粉味太重,就算她現在放寬心,不去想見著主子之后的事,可是要她頭上頂著這么重的金釵鳳冠忙乎一天,她也是相當頭疼的。
更別說八月的天氣這樣悶熱,房里放了冰盆也不管用,汗還是照往下滴,臉上的妝,小半個時辰就得補一次,然后越補越后,越厚越不能透氣。
原以為梳了妝她能靠著什么去睡會兒,可是伺候的媽媽卻不允許,說怕把鳳冠發髻弄亂了,吉時一到,新娘子就要立刻出門,可沒有時間重新弄。
謝嫮只好強打著精神坐在自己的閨房里,像個木頭似的用眼珠子打量這個生活了好些年的房間,今后嫁了人,怕是很少有機會再回來住了。
她的命運如今已經被全盤打亂,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運會何去何從,不過,最壞的結果,她上一世都經歷過了,這一世總不會再比上一世還差吧,十幾年的奴才都做過來了,如今依舊是去主子身邊伺候,雖然身份不同,但是做的事情大致形同,全都是伺候主子,幸好這項技能她練得還算成熟,應當能很快上手適應才是。
胡思亂想間,謝嫮原本就惹得冒油的頭上又被蓋上了一塊厚厚的紅綢鴛鴦蓋,隔斷了她所有的目光,她就像個睜眼瞎一般,被身邊的人牽著走,聽身邊人的吩咐做出相應的動作,再通過外界的環境來判斷到了已經到了哪一步。
自從云氏把邢氏送來的幾個別有意圖的陪房丫頭打發了之后,云氏自己另外又給謝嫮找了四個能干的媽媽,再加上巽芳居的四個奴婢花意、竹情、玉綃、玉錦,一共八個人作為陪房隨謝嫮一同嫁去國公府,云氏將眾人的身契也一并交給了謝嫮。
沈翕帶著迎親隊伍前來,在門口一番鬧騰之后,吉時到了,謝韶背著謝嫮將她送上了花轎,眾穿著紅衣的丫鬟們端出了蓮子紅棗茶,給迎親隊伍送上,喝過了糖水,然后迎親隊伍便帶著新娘子往國公府趕去,眾侯府賓客方可隨行,一同去國公府參加喜宴。
☆、第67章
花轎停了下來,謝嫮的心上一緊,周圍的嗩吶吹奏聲也頗有減弱,喜婆子在轎子旁說了一番吉祥話兒,然后就是請新郎官踢轎門,把新娘子從轎子里背出來。
謝嫮還在蓋頭的縫隙中等著看主子的腳,可什么也沒看到,轎簾子就給掀了起來,然后一雙略帶著涼意的手掌牽住了她的,讓她心中一蕩,只覺得自己被牽著手拉著站了起來,然后,轎子前面便有喜娘在一旁說話:
“新娘子快讓新郎背進府里,白頭偕老,恩恩愛愛。”
今日的喜娘每說一句話,就要帶上兩句吉祥話,謝嫮覺得自己被牽引著伏到了主子背上,想到今日的大不敬,謝嫮渾身發抖,緊張的就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沈翕似乎感覺到伏在他背上之人的緊張,只覺得她身子火熱,也不知是憋的慌,還是嚇的。
謝嫮感覺到自己雙腳離地,這就讓背了起來,從花轎里背著走上了國公府的臺階,然后才給放了下來,在喜娘的教導聲中,兩人牽手而行,由沈翕帶著謝嫮跨火盆,走福路,一路鞭炮聲四起,謝嫮低頭看著兩人的默契腳步,一顆心狂跳不止,總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夢一樣,她竟然就這樣嫁給了主子……
上一世主子在登基前身邊根本沒有正妻,如今娶了她,那后事又將如何發展呢,十年之后,主子登基,她又該何去何從?她的身份,不可能做皇后的,上一世主子的皇后是宰相之女,到時候她還在不在,在的話,又將是以何種身份留下呢?是充入后宮,亦或是,根本不能活著隨主子入宮?畢竟若是根據她猜想的那般,她和主子的這場婚禮,其實就是國公故意使的壞,那主子是否被逼,十年后沈家被滅門,而她這個國公爺用來羞辱主子的妻子,還能活下來嗎?
心中五味陳雜,隨著禮樂聲拜了堂,她就被一根紅綢牽著送入了洞房。
被喜娘扶著坐在喜鋪之上,兩只手緊張的交疊在膝蓋,身上早就汗如雨下,幸好喜服夠厚,印不出來,否則才叫尷尬呢。
唱過了祝賀詞,就到了揭蓋頭的時候,一桿如意稱伸入了她的蓋頭,輕柔又利索的將她頭上的蓋頭挑了起來,沈翕穿著一襲大紅喜袍,光艷動人,色若春山,芝蘭玉樹,器宇軒昂,嘴角似笑非笑,更添魅惑,一雙沉沉的黑眸,叫人猜不透情緒,謝嫮與他對了一眼,就飛快的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他,生怕在主子眼中看到殺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