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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眼沈翕,謝嫮福了福身子,這才在假山里面探了探頭,確定洞口周圍沒有人,這才像兔子似的竄了出去,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翕不覺又笑了起來。
原本他以為他的人生就只能那樣一輩子生活的黑暗里,心里帶著仇恨,這個世上再沒有人能懂他,陪伴他,可是卻沒想到會遇見她,這個仿佛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制的女孩兒,若是有她陪伴,此生當不會那樣寂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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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嫮飛也似的逃離了假山,見園子里賞花的姑娘們也全都在往回走,知道宴席怕是要開始了,便加快了腳步,入廳前正好看見了出來尋她的云氏。
“你這丫頭,跑去哪兒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云氏沒好氣的橫了謝嫮一眼。
謝嫮嘿嘿干笑一聲,指了指湖泊的方向,說道:“我……看魚去了,那湖里好多魚,紅通通的個兒可大了。”
云氏對女兒這玩物喪志的德行很是無語,說道:“你這丫頭,馬上都十五了,還這么沒規矩,將來要真到了婆家,我看著你被嫌棄。”
嘴上雖然這么說,云氏還是把謝嫮拉到跟前兒,給她整了整根本不亂的衣衫,看著眼前這個個頭已經比她稍稍高一點,窄條兒細腰的美貌女兒,云氏又是一陣嘆息,又說道:
“唉,看來今后啊,只能讓你爹給你找個你姐夫那樣的了。父母雙亡,有馬有房,若是門第高些,上頭還有長輩的,我看你這性子也是個惹事的主兒!”
謝嫮撒嬌的摟住了云氏的胳膊,愛嬌無賴的說道:“娘,那您和爹就幫我快些找找,我就想找姐夫那樣的,門第高的咱們也攀不上啊。”
云氏被謝嫮這實在話氣的鼻歪,不過也不否認閨女這話算是說對了,也不知怎的,姑娘這容貌擺在這兒,就算家世差一些,可就是沒有人愿意和她聊聊兒女親事,回回她一開口,那些夫人就轉移話題,一副生怕她把閨女硬塞給她們似的,叫她好生郁悶。
謝嫮當然不知道云氏在想什么,她腦子里還在回想先前主子跟她說的話,上回國公對老太君問起她,到底是為什么呢?
母女倆回到了宴會廳中,和謝家的人坐在一起,老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見謝嫮也只是瞥了兩眼,然后就一個勁的嘆氣,席間云氏給她夾了幾筷子她愛吃的菜,都沒能讓邢氏的心情好些,匆匆喝了幾口酒,整個下午都沒怎么說話。
在邢氏心里,謝嫮是她謝家最后的王牌,接連幾個姑娘都嫁的不是很好,雖然謝鈺定了門好親事,太常卿家的嫡出二公子,原本倒也沒什么,只不過太常卿今年也六十多了,再干幾年還不是得退位讓賢,太常卿是官職,又不能世襲罔替,他退下去了之后,他的兒子還得重新考功名,一步步再往上爬。
而邢氏就指著謝嫮能嫁個門第高些的,最好也是王侯將相府邸,世襲罔替,總不用再擔這些心吧,可誰知道今兒一來,就被國公府的老太君喊了過去說了那番話,她這個心啊,就開始拔涼拔涼的了,那個損陰德的靜安侯老夫人,白白讓她娶了歸義侯府的姑娘做妾還堵不住她的嘴,竟然惡毒的編排出那些話來,這是存心不想歸義侯府的姑娘嫁的好了,謝嫮這件事看樣子在婦人圈子里已經傳開了,她的名聲也不知能保全多少,偏偏這事兒又是從婦人口中傳出的,若是靜安侯府傳出的還好辦,叫府里的爺們兒去朝廷上參他一本,可從婦人口里傳出的,就真沒什么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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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完了晚宴,賓客們也就相約請辭了,謝靳和謝韶毫不例外的又‘喝醉’了被人抬上了馬車。
謝嫮又被安排在馬車上‘照顧’兄長謝韶,馬車行駛,謝嫮提了提謝韶,剛才還醉醺醺的謝韶就突然坐了起來,大大的呼出一口酒氣,謝嫮用帕子在面前揮了兩下,嫌棄的看著他,謝韶無賴的嘿嘿一笑,然后就從車壁的暗格里取了一只茶盅出來,像是早有準備似的,謝嫮知他油滑,沒說什么,不過哥哥身上的酒氣可著實不好聞就是了,又想起了主子身上青竹般清新的味道,謝嫮臉上一紅,幸好馬車里光線昏暗,謝韶沒有看見。
“哎喲,今日饒是有所準備也被灌了好些酒,那幫孫子就挑軟柿子捏,怎么就沒人敢動沈大呢?全往老子這兒招呼。”
謝韶喝了口醒酒蜜茶,舒服的又呼出一口氣,見自家妹子嫌棄的用帕子堵住了鼻子,這才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謝嫮也不是真嫌棄他,只是他身上那股子味兒真不好,聽他提起主子沈翕,不禁問道:
“沈公子會喝酒嗎?”
謝韶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聽謝嫮這么問,想了想后,說道:“會呀,以前應酬的時候,我見他喝過,斯斯文文的,估計酒量還行吧。”
謝嫮點點頭,將車簾子掀開看了看華燈初上的街道,沿途看見了一對牽手而行的情侶,鬼使神差的就對謝韶問道:
“你知道沈公子曾經定過兩門親的事嗎?”
“……”
車廂內一陣安靜,謝嫮回頭,見謝韶正用一副‘我說什么來著’的神情盯著她,頓時臉像火燒一般,放下了車簾子,佯作生氣道:
“算了算了,我就隨便問問,你不用說了。”
謝韶又盯著謝嫮看了好久,臉上膩歪的表情讓謝嫮一陣惡寒,只怪自己怎么會腦抽對他問出這么個問題來。
不過,好在謝韶是那種笑歸笑,但對于妹子的問題還是能夠詳盡回答出來的,只聽他說道:
“聽說過。不過那兩門可不是什么好親,也不知國公爺怎么想的。”
謝嫮奇道:“怎么會不是好親?御史臺和少府監家的姑娘,雖然不是高門大戶,但也不至于配不上吧。”
“喲,你倒是打聽的挺清楚哈。”謝韶打趣道,見謝嫮就快惱羞成怒,趕緊換了話鋒,老實說道:“你是不知道內情。就算那兩個姑娘沒出事,她們在京城里也找不到人娶她們。”
“為何?”謝韶的話讓謝嫮十分好奇。
“為何?”謝韶揚起了聲調,不再跟妹子賣乖,直言道:“御史臺家的嫡小姐,曾經與人私奔過;而少府監家的姑娘曾與下人有染,所以就算沈大沒和她們定親,她們也嫁不出去。”
“……”
謝嫮聽到這里,不禁瞇起了雙眼,還是有點不相信謝韶的話,又問道:“那,會不會是國公府不知道這些?”
“怎么可能不知道?前幾年那兩家鬧的那么厲害,誰不知道啊。國公府就是知道了那倆姑娘行為不端之后,才給沈大定的親,幸而沈大命好,那倆姑娘和他訂了親之后就出了事,一個失蹤了,一個瘋了,這才退的親。”
“你也別覺得奇怪,越是門第高的地方,越是有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丑陋,你瞧那國公府,沈大是大房的嫡長子,他爹也是國公爺,不過,府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掌握在他那個二房嬸嬸手里,定是他那二房嬸嬸怕沈翕娶個好姑娘,她手里的權利就要給人分走,這才使的這種見不得光的奸計,看著吧,沈大今后要娶個好姑娘,必定要費一番波折啊。想想他都二十了,還沒娶親,也是可憐。”
原本謝嫮還在思考問題,腦中似乎閃過一種可能,她如今名聲也不是很好,而國公爺又曾問起過她……有些靈感也就是一瞬閃過,再去想就無跡可尋了,正巧聽見謝韶說的最后一句話之后,謝嫮看著他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切,還好意思說人家,你不也十八了,你不也沒娶親嗎?五十步笑百步。”
謝嫮對謝韶這么說,原本是想笑一笑這個哥哥的,沒想到謝韶接下來的話倒叫謝嫮又驚呆了。
“誰說我沒找到?”
謝嫮驚訝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謝韶見她吃驚,卻又突然不想說了,抓了抓頭,說道:“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我就不說了,免得壞了她的名節。”
“……”
喲呵,這兄弟還真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