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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鵬回來之后, 薛家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當然這是指薛家人的內心,現在因為薛鵬是炙手可熱的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寵臣, 每天都有上門來求見的, 光是拜帖每天就一籮筐的收。
對于那些求見的,薛鵬一律不見。
他吩咐門上對外面說:“本將軍此番征討勞心勞力,如今身心俱疲, 奉旨好好休養。”
薛大將軍直接說自己累到了, 奉了皇上的旨意在休養,這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把那些對薛家趨之若鶩的人都給擋了回去。
要是過去薛姨媽看到薛家門前這么熱鬧也會高興, 可是經歷過去年薛鵬下獄之后的人情冷暖的她也看清了:“這些人多是見利忘義之人, 不見也罷。就好比那賈雨村, 我當日以為他能促成香菱母女團聚是個好人來著。可是去年就是他上折子, 要皇上把我們一家都收監, 就是不收監也要把侯府給收回去。”
提到賈雨村, 薛姨媽心里就有氣。
之前薛鵬沒出事前,那賈雨村借著過去跟甄家的關系,沒少上門想要拉近關系。
可是薛鵬這一出事, 他就露出了真正的嘴臉來, 落井下石的事情沒少干。
薛鵬聽了薛姨媽的話, 知道在他不在家的這一段時間里, 薛姨媽和家里人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嫂子放心, 這些小人以后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說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就好比那賈雨村, 根據他從皇上那得到的消息,這賈某人可是快要倒霉了。
薛姨媽含笑聽著,也不再關心什么真啊假的, 她今天找薛鵬是為了薛鵬的婚事。
薛鵬回來之后, 薛家被打亂的計劃就一切恢復正常了。
除了寶釵自己說暫時不想考慮婚事,薛姨媽只能作罷之外。
薛鵬和薛蝌的婚事都要準備了,再有就是明年寶琴和梅家的婚事也要進行了。
薛姨媽之前委婉的問過黛玉的意思,黛玉只是低頭沒有說話,不過看她神情是默許了,于是薛姨媽就催促著薛鵬好好準備他和黛玉的婚事。
“你們定親的時候是在揚州,我也沒在你們身邊幫你們操持,還遇上林家親家公重病。想來這訂婚弄得委屈了玉兒,所以你一定要在婚禮上好好補償她。如今你是侯爺了,娶的是侯爺夫人,這儀式一定要隆重。”
薛鵬本來不在意什么儀式的問題,不過聽薛姨媽說的也是,這成親是女子一輩子的大事,自然是要隆重和慎重的。
“嫂子放心,我省的的。”薛鵬想著回頭就把大管家薛城叫來,讓他去查查這侯爺娶妻有什么標準,然后按照這個標準盡量的盛大一些。
反正他有的是錢,這輩子也只娶這一會老婆,盡量花錢。
薛姨媽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等薛鵬成親之后,她就把侯府的管家權交給黛玉。
還有等著明年寶琴也成親了,寶釵的婚事也有了眉目,她就帶著薛蟠搬出去住。
這是之前薛姨媽就跟薛鵬說好的,薛鵬就是不舍也只能按照薛姨媽的意思去做。
不過他也有了打算,回頭就讓薛城去附近看看誰家的宅子要賣,他就買回來給薛姨媽住。
到時候兩家人離得近,還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
薛家這邊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婚事,薛蝌的婚事還好辦。
如今薛鵬這一回來,邢家那邊巴不得早點把邢岫煙嫁過來,薛家這邊商量婚禮的議程的時候是全部配合,怎么都行。
麻煩的是薛鵬的婚事,這可是侯府的主人成婚自然要隆重而繁瑣的。
偏偏皇上那邊聽說薛鵬在籌備成親的時候也參了一腳,下旨說到時候要親自來侯府幫著薛鵬主持婚禮。
這皇上要親臨侯府主持婚禮,這既是萬分的榮耀,又對薛家是一個考驗,接駕可是一件勞心勞力又耗費財力的事情。
好在薛鵬和黛玉的婚禮定在下半年,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可以準備,時間上還是充裕的。
薛家這邊熱熱鬧鬧的,可是賈家那邊又出事了。
這天薛姨媽正和寶釵黛玉她們在一處說話,她們正說著香菱的產期將近,薛家終于要有第三代了。
她們正說得熱鬧,外面有人進來稟報:“不好了,皇上剛剛下旨查抄了寧榮兩府。”
在座眾人全是一愣,雖然賈家逐漸江河日下,怎么會惹怒了皇上被抄了家呢?
黛玉跟賈家的關系最為親近,她連忙問:“皇上是為了什么原因抄了賈家的?”
“說是賈家卷進了之前的忠順親王謀反事情當中,如今賈家的人不分男女都被押進了大牢。就連分府別居的寶二爺也不例外,只有身懷有孕的東蠻公主得了旨意可以住在家中。”
聽到這薛姨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抄家并不嚴重,收拾收拾還有重整旗鼓的一天,嚴重的是賈家不分男女都被下獄。
誰知道這一下獄,等待著賈家人尤其是女人們的命運會是什么,說不定到時候被沒入賤籍或者發賣都是有可能的。
去年薛鵬出事那段時間,賈家也跟薛家疏遠了,尤其是王夫人根本沒在意過薛姨媽這個妹妹。
那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就是王家的掌權人王夫人和薛姨媽的兄長王子騰去世,當時薛姨媽在王家遇到王夫人還受到了王夫人的奚落。
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昨天還鐘鳴鼎食的賈家今天土崩瓦解,王夫人已經淪為階下囚。
想到這,薛姨媽有些唏噓不已。
黛玉沉默了一陣子,隨后就說:“不知道能不能去探監,別人不說可老太太上了年紀,那監牢是苦寒之所,她的身子可受不住的。”
薛姨媽住在賈家的那段時間,賈母對她也算是照顧,她聽黛玉說的也有些著急。
“那牢里怕是又潮又冷,上了歲數的老人家可是經不住的。”
她連忙命人去請薛鵬過來商量,看看能不能探監,或者先把賈母弄出來。
薛鵬不一會就來了,他一來就說:“嫂子要說的事情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去打聽賈家人在牢里的情況,問問能不能探監。”
薛姨媽連連點頭:“如果有可能的話把賈家老太太先弄出監牢,畢竟她也是玉兒的外祖母。”
黛玉沒有說話,她怕麻煩薛鵬,可是心里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期待。
薛鵬點頭:“我省的的。”
他也覺得讓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太蹲大牢是夠慘的,說不定站著進去就要躺著出來了。
以薛鵬如今的身份,打聽這些事情自然是方便的,他沒用半天的時間就回來告訴薛姨媽她們:“賈家人都在天牢,女人們都在女監那里。因為賈家世代勛貴,宮中還有位娘娘,女監的牢頭也不敢慢待她們,如今還算安好。我也問了能不能探監的事情,他們那邊回說男人那邊就別想了,尤其是那賈珍,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重罪。不過女人這邊倒是可以探監的,不過也只能讓女子前去。”
黛玉一聽就說:“那我去。”
薛鵬皺眉,這賈家的事情就是麻煩,他本來不想讓黛玉去那樣的地方的,可是他又知道如果黛玉不去心里一定不安。
“行,我送你去。”薛鵬索性親自陪著黛玉一起去探監。
薛姨媽也說:“我給她們準備一些吃食,天可憐見的,她們都是金尊玉貴長大的,那牢里吃喝哪能受得了。”
寶釵心細也說道:“再準備一些棉被吧,怕牢里的鋪蓋她們也使不慣的。”
薛鵬聽到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照家里這些女人的準備,回頭他得給賈家搬個屋子去才行。
今天天色不早了,薛鵬就決定第二天送黛玉去探監。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黛玉就收拾停當坐進了馬車,薛鵬騎馬跟在馬車旁護送她前去探監。
“也不知道老太太,還有姑娘們都如何了。”紫鵑陪著黛玉前去探監。
她是賈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還在賈家,她昨天就在擔心他們是不是也受了主家的連累。
黛玉沒有說話,她昨夜就沒睡好,擔心了一夜。
主仆兩個默默無言,馬車很快就來到監牢這里。
薛鵬昨天就疏通了人脈,今天一過來早有刑部的一個堂官候在這里了。
他看到薛鵬騎馬而來,連忙迎了上來:“薛將軍下官有禮了。”
薛鵬下馬沖他拱拱手:“今天有勞了。”
那堂官受寵若驚,沒想到這位深受皇恩的薛將軍如此客氣。
他看了眼一旁的馬車:“薛將軍,今個您們只能去女監探監。而且這女監收押的都是女囚,男人是不太方便進去的,您這……”
薛鵬很不客氣的說:“誰看他賈家那些不爭氣的男人?我今天是陪未婚妻來探賈家的女眷的。”
那堂官當然知道薛將軍那位未婚妻是賈家的外孫女,前一陣子皇上下旨要為薛將軍主持婚禮的時候,他們這些小官還湊在一起巴拉過薛將軍未婚妻的家世來著。
他就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馬車,想知道這位賈家的外孫女林姑娘究竟是什么樣的天香國色,能夠讓薛大將軍親自陪著來探監。
他正想著,之間馬車車簾掀開,一個俏生生的丫鬟先下來。
隨后那丫鬟伸手,車里有人伸出一只纖手搭著那丫鬟的手下了馬車。
黛玉下車下的急了,忘了把帷帽戴上,讓那堂官看的眼都直了。
這位林姑娘就跟那神仙妃子一般,難怪這薛將軍為她的事情親自跑前跑后。
薛鵬跟著他們走到女監門口,那里女監的女獄卒已經候在那里。
“你自己小心,紫鵑照顧你家姑娘。”薛鵬囑咐了兩句,這才把他一直拿著的棉被包袱和食盒之類遞給紫鵑。
那女獄卒很有眼力見,過來幫著拿了不少東西。
“姑娘可小心些,這女監里面有些暗。”女獄卒走在前面說到。
黛玉點頭,紫鵑有些緊張的過來扶著她。
主仆兩個彼此攙扶著往前走,這女監里面很是昏暗,只靠有限的幾只燭火照明。
兩邊的監舍有不少女犯人,她們見到黛玉主仆兩個穿戴不俗,當即就說了不少話。
有的人高喊自己是冤枉的,要求她們幫著申冤。
有的人則污言穢語,讓從來沒聽過這些的黛玉主仆兩個都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