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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于
聽說,那場戰(zhàn)役一直從橫州打到了并城,雙方的死傷過半,尤其是木穆邇的鐵騎被元亨的鐵牛陣戳死了一大半。
聽說,元亨打起仗來真的特別像模樣,若不是因著木穆邇的增援,拿下鄴城絕對就跟玩的一樣。
聽說,元亨是在橫州與并城之間的一個小鎮(zhèn)附近不見的。失蹤的那天早上,還派人送了封信給她,到了午時便突然不見了。
而那封信,她至今沒有收到。
聽說,元亨不見了半個月之后,長安有官員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的理由,請蕭彌堅(jiān)接替帝位,被他婉拒了。而后三請三辭,蕭彌堅(jiān)終是坐上了寶座。
聽說,寇王因著不滿元氏的江山成了蕭氏的,買通了皇宮里的太監(jiān),在飲食里下了毒藥,想要暗害他。這已是蕭彌堅(jiān)登基三個月后的事情了。
因著牽連太廣,整個元氏宗親都快被斬盡了。
就連蕭太后也受到了牽連,被貶為了庶人。幸好,付家的付菱生了場重病,并沒有嫁給寇王的大子元凡,還真是運(yùn)氣好。
聽說,元亨有了衣冠冢。這是又三個月后的事情。
元亨失蹤了半年多,終于還是“死”了。
是的,什么都是聽說的。
元亨失蹤了之后,本在宜陽的蕭霄沒再攻打洛陽,而是封鎖了沿江要地,尤其是蕭城,有兵三萬,將小小的城池塞得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
玉寶音接到元亨失蹤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從北梁到了蕭城渡口,她接二連三地去了無數(shù)次,都沒能成功下船,再踏上大周的土地上。
至于原因,說的好聽,是特殊時刻特別對待,如今的大周是只許出不許進(jìn),不是大周的人,就是連探親都不許的。
玉寶音不知道自己哪里特殊了,可能是因著她沒有改姓蕭,亦或是她手中握著重兵卻又不姓蕭。
總之她到不了江的對岸,什么事情都就只能靠聽說。
就這么等啊等,不等還能怎么辦呢!
大周的江邊一共盤橫著十萬人馬,她總不能帶著自己區(qū)區(qū)的兩三萬人去硬闖吧?
這是情理不通、硬來不行的節(jié)奏。
起先,玉寶音一刻都停不下來,一閑下來便總要胡思亂想。
想元亨真的是笨的可以了,明知攻打大齊會有很大的可能是個圈套,不讓他往里鉆他還不樂意。
又想蕭彌堅(jiān)真是個有手段的,臨危受命,誰不說他是個好外祖父、好大冢宰、好皇帝呢!
后來,玉寶音便平靜了下來,心想著,既立的不過是個衣冠冢,那就證明元亨有一半的機(jī)會死了,也有一半的機(jī)會還活著。
元亨說過他要留條命的,他雖是個渾人,倒也說話算話。
玉寶音決定要相信他。
元亨失蹤的八個月后,沿江的守軍終于撤走了大半。
玉寶音再一次乘船到了蕭城渡口,一眼就瞧見了渡口邊立著的蕭爹和她娘,在翹首以盼著。
時隔八個月,她終于又踏在了大周的土地上。
說一點(diǎn)都沒有感觸那是假的,渡船架上了踏板,她是第一個走下來的,就好似生怕渡船上的踏板突然又不見了。畢竟未知和等待,真的是最熬人的。
但也不至于像她娘那樣,眼淚止不住地流。
蕭景勸慰秦愫:“莫哭了,這不是見著了嘛!”
他當(dāng)然知道秦愫之所以痛哭,并非因著幾個月不見玉寶音,而是因著那個他也不愿意提起的人名。只要一想想,他也想哭了。
說到最后,他嘆了口氣。
上下打量著玉寶音,想從她的臉上看到她心底真實(shí)的情緒。
男女之情是最有意思的東西,一個“情”字會讓原本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兩人勝似至親。
元亨失蹤了,玉寶音到底是怎么想的?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跑去拼命?會不會痛不欲生,改變了性情?
玉寶音便朝他笑著道:“無妨,我挺好的。”平和又淡定。
女兒好不好,做娘的心里知道。
秦愫哽咽道:“從小到大就知道逞強(qiáng),和我年輕時一樣。想哭就哭,還得是你自己哭,我可不想再替你流眼淚了。”
玉寶音道:“我為什么要哭呢?你們都以為元亨死定了?我可不這么想!我此來蕭城,就是為了要去長安一趟。”
“去長安做什么?”秦愫和蕭景異口同聲地道。
玉寶音被他兩人的緊張逗樂了,道:“我能做什么呢?就是去瞧瞧,瞧瞧元亨的娘,瞧瞧咱們以前住的地方,然后…借路北上。”
真不是去找蕭彌堅(jiān)麻煩的。人貴有自知之明,還得清楚當(dāng)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事情。
她不過是不相信元亨死了,她想去他失蹤的地方瞧瞧,然后繼續(xù)北上,去到關(guān)外,最好能會一會木穆邇,問一問他,他與元亨交手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些事情說起來都很輕巧,辦起來卻沒有一樣容易的。
可她不怕,還相信自己終會一樣一樣辦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