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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可不理會那么些,他道:“誤會?!我可不是那么想的。我家的情形,二位先生也是知道的。我只有般若一子和寶音一女,且他倆沒有血緣關系。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親情是要一天一天養起來的。是以,旁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我沒什么其他的愿望,只希望他倆能友愛到老。
既然話已經說開,我便有話直說了。兩位先生能來教我的子女,本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但兩位若是總讓他倆斗來斗去……不教也罷?!?
郭薈的這條命,本就是五年前,蕭景在馬城救下的。
蕭景對他有救命之恩,大冢宰對他又有知遇之恩。
蕭景這么跟他說話,他受得。
可商軌受不了??!他在南朝的赫連家,哪怕是赫連凈土都不曾這么跟他說過話。
他忍氣道:“將軍可知什么是斗真,什么是斗假?”
蕭景道:“那先生可知,就算是假的斗得多了也會變成真。先生可能覺得我是小題大做,這么跟先生說吧,我所做只因一個字——怕。我征戰多年,輸得起一場戰役,在兒女的身上我輸不起。”
他因著蕭翰飛受了刺激,甚至都不敢想像,若是有一天他的兒子和女兒離了心……
那他和高遠公主的關系,不用說早晚也得離心。
蕭景說的貌似有他的道理,可商軌的氣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
郭薈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的是這事兒不好辦哩。
他此刻的心理就相當于,家長和老師的教育理念不合,怎么破?在線等。
屏風后頭的玉寶音,稍微有點兒后悔,她牽著蕭般若的手,在他手心上寫著話語。[我惹事兒了,對不對?]
蕭般若:“……”啊,手心癢,一直癢到了心底。
***
秦愫一直都曉得她女兒是個惹事精,還是頭一回知曉蕭景居然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對于蕭景膽敢質問郭薈和商軌這事兒,她沒法評論,就想知道他一個武刀弄槍的將軍哪里來的勇氣。
秦愫送給他四個字“勇氣可嘉”,轉頭就找女兒算帳去了。
要挨打了還不跑,玉寶音又不是個傻的。
早有預料的她就沒回自己的小院,而是一直賴在蕭般若那里。
這年都已經過了,妹妹七歲,他十一。
還有男女七歲便分席。
都是蕭般若心里亂七八糟的情緒。
他想說“妹妹你該回去了”,也就是……想想而已。
玉寶音在他那里,就像是在自己房里一樣,一點兒都不客氣。
吃了他的飯,看了他的書,睡了他的床。
玉寶音一覺睡醒,正是晚飯時間,秦愫尋她一圈,正好尋到蕭般若這兒。
不待秦愫開口,蕭般若便道:“母,母親?!?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稱呼她。
頭一次被女兒之外的孩子叫母親。
秦愫愣了一下,隨即綻開了一個微笑,一回頭瞅見一旁不忿的女兒,對他道:“般若,讓你費心了,寶音她從小被我慣壞了,養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隔三差五總是要惹出點事來的?!?
一聲“母親”,蕭般若用的是平生最大的勇氣。叫完之后,立刻就紅了耳尖。
他還沒有忘記他想說的話,紅著臉道:“母親,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事情。其實這一次不怪寶音,原就是我惹出來的事情?!?
秦愫當然不相信。
可蕭般若那兒已經跪了下來,還道:“母親要罰就罰我吧!”
又遲了一步進來的蕭景道:“先不論到底是誰惹的事。平常的人家,小的犯錯,不是大小一起罰,就是只罰大的。無他,不過是年紀大了幾歲,大的理應比小的懂事。不管是什么時候,也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大的總是要站在小的前頭。”這是老大的擔當,老小的福利。
這個時候,蕭景還不忘說教。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話,秦愫就更惱了。
說來說去,她女兒不過是個引子,真正犯了錯的可是蕭景。
都已經是而立的年紀,怎么能聽風就是雨,沒有一點自己的判斷呢!
她只當蕭景時是被玉寶音騙了,哪里會知道那就是他的真實想法呢!
殊不知,蕭景就是來說這個事情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隱瞞,當著妻子和女兒的面,告訴兒子,晃橋的小廝是蕭翰飛的人。
玉寶音最不恥的就是在人背后捅刀,她憤怒地道:“我瞧那蕭翰飛兩眉之間距離略窄,便知他一定是個小心眼兒的,不曾想,他還是個心壞的?!?
蕭景拉了拉她的小手道:“所以,我才說你要和哥哥友愛到老。他的兄弟雖多,知道友愛他的沒有?!?
玉寶音豪氣地道:“放心吧!我就是瞧他不順眼,也不會在背后捅刀。大不了,我們明打明地打過一場,我保證,打過就好,絕不記仇的?!?
這話讓人哭笑不得,但符合玉小公主說話的風格。
蕭景心想,“放心吧”,后面的一大串要是沒了,這話肯定不是玉小公主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