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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則安并不后悔。
在這件事上,他們其實并沒有退路。只有擁有足夠的名望、擁有足夠的實權(quán),他才有資格和趙崇昭平起平坐——而不是作為“駙馬”或者“近臣”來提起。
謝則安中午歇息了小半個時辰,又和其他人翻身上馬,趕回京城。回去的路上本來不用趕得那么急,他卻還是沒有過多停歇,一路上換了五六匹馬,終于在宵禁前重踏京城。
謝則安有進出宮門的權(quán)限,一路暢行無阻地來到趙崇昭的寢宮。書房那邊還亮著燈,趙崇昭側(cè)身坐在案前,在紙窗上留下一個剪影。
謝則安靜靜地站了許久,示意左右噤聲,親自推門走了進去。
聽到門開的聲音,趙崇昭精神一振,抬頭望向門口。見到謝則安站在那兒,趙崇昭心里涌上一陣歡喜,把這幾天的委屈和心酸都忘光了。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謝則安的手:“三郎,你可算回來了。”
謝則安原以為趙崇昭會興師問罪,沒想到趙崇昭只是伸手抱緊自己,不由有些怔愣。橘黃色的燭光里,趙崇昭案上的書稿和奏折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眼里。
謝則安輕輕掙開趙崇昭的懷抱,抬首和趙崇昭對視。趙崇昭輪廓分明的臉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起來,有了作為一個君王應(yīng)有的穩(wěn)重、沉著和理智。趙崇昭的成長本來是謝則安想要的,真正看到這樣的趙崇昭,謝則安卻又微微恍惚。
過了一會兒,謝則安輕輕一笑:“我回來了。”他主動伸手回抱趙崇昭,吻上了趙崇昭的唇。
灼熱而真實的鼻息噴在趙崇昭臉上,讓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謝則安是真實的,他可以真正把人抱緊、真正和謝則安接吻。百來個日日夜夜的念想一瞬之間化為現(xiàn)實,趙崇昭反客為主地抓緊謝則安的腰,猛地回吻過去,恨不得把謝則安的唇舌都吞掉。
兩個人親著親著就親回了寢殿。趙崇昭一遍遍地親吻日思夜想的人,直至兩個人都火熱得受不了,他才情不自禁地喊起了謝則安的名字:“三郎,三郎,三郎……”
謝則安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掠奪。
第二天清晨天邊才剛微微泛白,謝則安和趙崇昭已經(jīng)醒來。兩個人睜開眼時,都看見了對方近在咫尺的臉龐。
眼神交匯,氣息交融。
剛剛清醒過來,并沒有太多的情欲,趙崇昭卻忍不住在謝則安臉上輕輕啄吻一記。
謝則安伸手揉揉趙崇昭的腦袋,翻身下床洗漱。換上清爽的朝衣之后,趙崇昭還坐在那里看著他。今天不必上朝,不過謝則安剛回來,有許多事是要向姚鼎言他們備報的,耽誤不得。他說道:“你還不洗漱?”
趙崇昭乖乖去洗臉?biāo)⒀馈?
等到張大德送上龍袍時,趙崇昭又恢復(fù)了以前的賴皮:“三郎你幫我穿!”
張大德等人都是從東宮跟過來的,對謝則安和趙崇昭的關(guān)系早就有所了解。聽到趙崇昭沒臉沒皮的話,張大德眼皮都沒抬一下,認(rèn)認(rèn)真真地奉上龍袍。
謝則安抱著手臂站在一邊,不理會趙崇昭的無理取鬧。
趙崇昭幽幽地說:“三個多月了啊……”
謝則安:“……”
趙崇昭:“前幾天我知道你要回來了,從晚上開始就高興得睡不著……”
謝則安:“……”
趙崇昭還要繼續(xù)裝可憐,謝則安已經(jīng)無奈地替趙崇昭整理好身上的單衣,穿上繁復(fù)又略微沉重的龍袍。看著謝則安的手在衣袍上挪動,趙崇昭心里一陣感動。就是這么容易高興,就是這么沒出息。
趙崇昭用力抱住謝則安,肆意地親了上去。
張大德:“……”
考慮一下內(nèi)侍的感受好嗎!
張大德悄悄退了出去,心里卻是高興的。古往今來這種事都不少,有個好收場的例子卻不多,但張大德等人對謝則安有著盲目的信心。一切事情到了謝則安手里都會不同,即使趙崇昭是一國之君、即使他們之間是一君一臣,他們還是和以前所有人都不一樣。會懷疑他們走不下去的人,絕對是因為不知道他們曾經(jīng)有著怎么樣的過去,從相識那一年開始,他們之間就是緊緊綁在一起的。
謝則安多聰明一個人啊,所以以前謝則安是猶豫的、是冷靜的,似乎永遠沒有動容的時刻。可是張大德從一開始就看著他們的往來,很清楚趙崇昭和謝則安再也不可能找到更適合自己的人了。
試問這世上還有什么人能讓冷靜自恃的謝則安沖動起來——能讓沖動過頭的趙崇昭成熟下來。他們就像是照著對方最需要、最想要的樣子長大,所謂的天生一對,說的肯定是他們!
張大德毫無原則地催眠自己堅信這個“事實”。
另一邊,謝則安和趙崇昭已經(jīng)把不小心挑起的火滅了。兩個人衣著整齊地走出來,仿佛剛剛吻在一塊的人不是他們。
張大德也挺直腰身跟在他們身后,仿佛什么都沒看到。
趙崇昭去了御書房,謝則安則硬著頭皮去政事堂。
姚鼎言來得很早,正戴著眼鏡在看底下送上來的文書。自從有了眼鏡和全身鏡,姚鼎言把自己拾掇得整齊多了,至少領(lǐng)子已經(jīng)沒有陷進脖子里去!
謝則安乖乖問好。
姚鼎言抬首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默不作聲地翻閱手里的文書。
謝則安:“……”
多大的人了,還玩冷處理這一招!
謝則安自發(fā)地拉了張椅子,坐到桌邊瞅著姚鼎言,一點都沒有主動認(rèn)錯兼認(rèn)罪的自覺。
姚鼎言氣得笑了:“你這小子永遠都不知道反省是不是?”
謝則安說:“我當(dāng)然知道反省,子曰,吾一日三省吾身……”
姚鼎言說:“那你一日三省什么?”
謝則安唉聲嘆氣:“高否?帥否?富否?唉,好像都否,所以我只能埋頭努力了。”
姚鼎言:“……”
下一秒,政事堂其他人都聽到了姚相那邊鬧得雞飛狗跳——好像是姚相追著謝則安揍了起來。
對于這對朝中最有分量的師徒之間的鬧劇,所有人都明智地明哲保身,絕不插手。
揍歸揍,他們的師徒情誼還是頗為深厚的。外人插手的話絕對會被他們一起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