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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雖然覺得趙崇昭和謝則安之間過于親近,可想到大慶本就講究君臣相得,倒也沒想太多。他禮數周全地向趙崇昭問好,在謝則安的邀請之下嘗了一塊。
見趙崇昭與謝則安似乎有事情要談,寧王起身離開。
寧王一走,趙崇昭才開口問:“三郎,他怎么會到你府上來?”
謝則安說:“沒什么,他知道阿應的事了。”當年趙英早把他在西夏那邊做的事告訴趙崇昭,謝則安沒有隱瞞的必要。
趙崇昭點點頭。那個“阿應”他是知道的,原本是犯官之子,被謝則安買下之后家里也被平反了。只不過平反了又如何?許多人心里其實已經對趙家皇室失去期望。比如謝季禹。謝季禹明明才華過人,卻故意沒參加科舉,連個功名都不愿意拿。
后來他那“同進士”出身一直為人所詬病,謝季禹也不在乎。當年謝季禹老師身死帝京,趙英對他做出再多的彌補也是枉然。
在阿應心里,趙家皇室依然是不辨黑白、令他家破人亡的存在。謝則安用他的時候燕沖還曾經勸阻過,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他竟成了西夏小皇帝最看重的心腹。自己得了個圓滿,趙崇昭心態挺好,關心起寧王和阿應來:“他們之間沒出什么問題吧?”
謝則安說:“換了誰發現這種事都不可能不在意。”他雖然勸了,但能有多大成效還真不知道。畢竟在寧王心里,他大概比阿應還可惡——那可都是他出的主意。
可惜戰場之上,從來容不下心軟。
謝則安只能說:“只不過感情一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阿應是個苦命人,說不定他們之間還有轉機。”
趙崇昭看出謝則安興致不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寧王一行人離京時,阿應也走了。
只不過他臉上帶了個銀面具,普普通通,毫無特色,恰好把他整張臉擋住了。
圍觀寧王車架的人都嘖嘖稱奇。
而就在寧王一行人離去不久,氣候漸漸轉涼,從夏入了秋。
一騎快馬從北方疾馳南下,帶來了北方的消息。
比快馬更快的,是北邊飛回的飛奴。
謝則安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第210章
耶律衍血洗王都。
短短數百字的描述,讓謝則安觸目驚心。耶律衍在文在武都十分不俗,熟知大慶地形、局勢,要是耶律衍當權,也不知會生出什么事來。這也是他和人合計著配合耶律昊奪權繼位的原因。
一個病秧子,總比野心勃勃的耶律衍要好。
謝則安第一時間入宮找趙崇昭。趙崇昭正在聽富延年說起近來的趣事,見謝則安來了,立刻站起來拉謝則安坐下:“三郎你來得正好,富卿剛才正說起你來著。”
謝則安瞅了眼富延年,只見富延年正促狹地朝他一笑。謝則安心里咯噔一跳,問道:“富兄又怎么編排我了?”
富延年哈哈大笑:“我怎么會編排你,說的都是實話,大實話!”他上上下下地掃了謝則安好幾回,“我只是和陛下說起你每次和人宴飲都會引來不少美人駐足,收獲鮮果滿車、香帕無數。我聽說好幾位大人都挺頭疼的,因為他們家閨女都吵嚷著求他們上書,讓陛下答應你再娶。”
謝則安望著富延年。
富延年鎮定自若地看著他,尤自說道:“若是公主殿下在天有靈,一定也會高興的。我記得當初公主殿下在世時,還曾經想替三郎物色侍妾人選……”
富延年是在試探趙崇昭的態度。他們是謝則安的朋友,自然是為謝則安好,謝則安靠著才能一躍而上,眼看仕途肯定通暢無比,他們當然替謝則安開心。只不過謝則安的兄長、妹妹都陸續成家,家里添丁加口,好不熱鬧,謝則安卻還是孤身一人,他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駙馬又如何?當初謝則安和晏寧公主成親時不過十歲,哪懂什么情情愛愛、哪看得出什么利弊,不過是先皇想找個人替晏寧公主沖喜續命罷了。謝則安如果只是平庸之輩就算了,可謝則安的才華與才能都是同輩之中拔尖的,甚至得到了許多名家大儒的認可。
這樣的“謝三郎”,難道要因為招上了趙家皇室而獨居一世?先皇已逝,一切都該看趙崇昭的態度。
富延年知道趙崇昭對晏寧公主的疼愛,早有了惹怒趙崇昭的準備。沒想到趙崇昭聽后似乎并沒有震怒。
這讓富延年看到了一絲希望。
因此他又提供了好幾樣論據,重點表述謝則安到底有多受歡迎,有多少大臣已經被家中女眷說動想上書替謝則安請命……
謝則安起初聽得心驚膽戰,等富延年說到后面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如今朝事忙碌,朝中大臣哪有那么閑,為這點小事上書“請命”。傳出去的話還不知會編排成什么樣兒……
他本來只覺得趙崇昭才會被逼著娶妻立后,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關心起他來。
他暗暗發笑,面上卻不露聲色:“富兄,你自己還沒娶吧?”
富延年一下子頓住了。他支吾兩聲,嘆著氣說:“家里正逼得緊呢,可就是沒找著有感覺的,能有什么辦法?”
和謝則安混得多,富延年難免會有點崇尚“自由戀愛”的思想,可他老大不小了,天天被家里人在屁股后面追著攆,哪有時間去找“感覺”。富延年都愁死了。擱在謝則安身上,他覺得謝則安身邊沒個親近人實在太可惜了,擱在自己身上他卻想著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富延年正感慨著,忽然明白了謝則安的意思。當年謝則安察覺晏寧公主替他物色“侍妾”的時候,明顯是非常苦惱的,謝則安這樣的人當然也是傾向于找“感覺”,而不是簡單粗暴地娶個女人回家。以謝則安的能耐,他真要想娶誰還不簡單?由他自己和趙崇昭商量反倒更加容易。
他們自作主張地替謝則安出這個頭,謝則安雖然不會怪他們,卻也會覺得苦惱吧?
沒誰樂意趕鴨子上架地娶親。
富延年想通了其中關節,趕緊說:“還是三郎你自己的意思重要。”
謝則安笑了笑,和富延年聊起了別的事。富延年看得出謝則安有事找趙崇昭,聊了一會兒之后主動起身告退。
謝則安目送富延年離開,轉頭瞅著趙崇昭。
趙崇昭在富延年面前喜怒不形于色,這會兒屏退了所有人,他的真面目立刻暴露出來了:“三郎你可真受歡迎,有那么多說客來勸我讓你再娶。”
謝則安警惕地看著趙崇昭,差點想挪得離趙崇昭越遠越好。關心他們終身大事的人太多,他和趙崇昭都深受其擾,沒辦法,位置越高,想當單身漢就越難!
謝則安說:“只要我沒那個意思,他們也只是說說而已。”他瞅了眼趙崇昭,“你可別遷怒到富兄身上,他只是好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