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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則安并不掙脫,靜靜地與趙崇昭對望。
趙崇昭問:“三郎,你吹的什么?我好像沒聽過。”
謝則安說:“《晚秋》。”
趙崇昭愣了愣,不解地重復了一遍:“晚秋?”
謝則安“嗯”地一聲,說道:“以前聽過,突然想起來的,吹得不好,也不太應景,污了陛下的耳。”
趙崇昭委屈不已,鼻頭都有點發酸:“三郎,我們不要這么說話好不好?”
謝則安怔住了。
趙崇昭伸手抱緊謝則安:“三郎,三郎,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不要這樣和我說話。我很難受,三郎,我很難受。我晚膳沒吃,沒人陪我吃……”
謝則安淡淡地問:“奕景呢?”
趙崇昭不明白謝則安為什么突然提起趙奕景,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他今天不小心落水了,還沒醒過來呢。”
謝則安沒再說話。
趙崇昭說:“三郎你吃了嗎?我們一起吃吧。”
謝則安說:“已經吃了。”他也不隱瞞,“和大郎還有明霖一起吃的。”
趙崇昭松開了雙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三郎,你在故意氣我是不是?”
謝則安說:“沒有。這有什么好氣你的?我要是遮遮掩掩,非說沒吃,那才是有古怪。”他靠回長柱上,“我與同僚、兄長吃個飯,難道有什么不對?”
趙崇昭看著謝則安微垂的眼睫,心中的慍怒莫名消了不少。他來不是為了和謝則安講和嗎?再為這點小事吵根本不值得。趙崇昭說:“三郎,那天我說的都是氣話,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們……”
謝則安煤油細聽,他的目光頓了頓,轉頭望向拱門處。
趙崇昭循著謝則安的目光看去,只見謝大郎拎著個內侍站在那里。
內侍見趙崇昭望過來。立刻說:“陛下,是我!是我!我是小公子身邊的人,小公子他醒來了!小公子想見你……”
謝則安說:“奕景身體不好,落水又受驚了,你還是回去看看他吧。”他渾不在意地提醒趙崇昭,“胡太醫擅長調養,要是奕景染了風寒最好請章太醫看看,章太醫擅《傷寒》。”
謝則安這話說得平靜,趙崇昭沒琢磨出里頭的古怪,已經下意識地點點頭。
謝則安說:“奕景也沒用膳,你叫人準備些稀粥,兩個人一起吃吧。”
趙崇昭猛地抬起頭,對上謝則安的目光。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狠狠地瞪了謝則安一眼,一甩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則安目送趙崇昭離開,收起玉笛對謝大郎說:“我們去審問一下刺客。”
謝大郎憂心地看著謝則安。
謝則安正要說一句“我沒事”,突然看到趙崇昭又折返。趙崇昭快步走回來,在離他數步之遙的地方定下:“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找別人?”他目光含怒,“你是不是巴不得把我推給別人?”
趙崇昭是聽到謝則安那句“兩個人一起吃吧”才回過味來。他來找謝則安時說的就是“我沒吃晚膳,沒人陪我吃”,謝則安問的是“奕景呢”,很明顯,在謝則安看來他和趙奕景明顯有著什么!再想到謝則安見到趙奕景后毫無芥蒂的關懷、想到謝則安剛才的平靜叮囑,趙崇昭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謝則安不在乎,謝則安一點都不在乎!在“發現”他找了別人,謝則安居然大度到對那個“別人”關心備至!他時刻警惕著謝則安身邊的人,謝則安卻大大方方地把他往別人身邊送!
趙崇昭明明已經在暴怒邊緣,卻莫名其妙地紅了眼:“你是不是巴不得擺脫我!”
謝則安知道自己只要說一個“是”字,就能讓趙崇昭當場發飆。他轉開了眼,沒有看趙崇昭發紅的眼眶:“趙崇昭,你別問了,讓我好好想想。”
趙崇昭狠狠地看了眼清完場、靜靜守在一邊的謝大郎,心里又委屈又難受。謝則安和謝大郎那么好他不也沒說什么嗎?謝則安卻懷疑他和趙奕景!
偏偏謝則安明明懷疑他和趙奕景,卻一點都不在意!
所謂的大方大度,不過是因為根本不在乎而已!
趙崇昭快要哭出來了,卻又沒法狠下心對謝則安發飆。他不想在謝大郎面前那么丟臉,咬咬牙轉身離開。
這次是真的走了。
謝則安靜默地站在原地。
天空又飄起了雪。
戴石取來謝則安的披風,恭恭敬敬地遞給他。
謝則安猛然回神,把披風系上,對謝大郎說:“去關押犯人的地方吧。”
趙崇昭回到宮中。
那去謝府報信的內侍一心要把他往趙奕景那邊引。趙崇昭說:“你們看著你們小公子就好。去把章太醫找過去,再叫御膳房送點稀粥給他。等你們小公子好轉了,你們告訴他讓他住到行館那邊去。”
那內侍一怔,正要為趙奕景爭取一二,卻被趙崇昭冷眼一掃,嚇得半死。
內侍慌慌張張地往回跑。
趙奕景原本正在喝藥,聽到內侍的話后手一抖,藥碗摔在地上,藥汁濺了一地。
明明這幾天趙崇昭和謝則安見面的次數大大減少,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怎么突然要把他送走?
難道……
趙奕景咬牙說:“扶我起來!”
內侍說:“太醫說過,小公子您最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