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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謝則安見到趙奕景時,趙奕景正在和趙崇昭玩雪。
謝則安先是一怔,然后便饒有興味地站在檐下看著他們在雪里戲耍。趙崇昭玩心重,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小孩,這會兒笑得非常開心。
先看到謝則安的是趙奕景。
趙奕景停頓下來,定定地看著謝則安。謝則安身材頎長,五官俊美,氣度從容,不管站在哪兒都非常引人注目。大雪初停,他身上還披著擋雪的披風,上頭落了不少雪花,看起來剛趕了挺遠的路。
這就是讓無數(shù)人艷羨不已的“謝三郎”。
趙崇昭一愣,順著趙奕景的目光望去。見到謝則安,趙崇昭又驚又喜:“三郎,你回來了?”他快步上前,毫不避諱地握住謝則安的手,“我以為你要明天才回來!”
謝則安前兩天去南邊跑了一趟,和趙崇昭打了聲招呼就跑了。趙崇昭本來有點不高興,趙奕景一來他又忘掉了謝則安離京的不快,玩得不亦樂乎。
謝則安說:“忙完了就回來。”他看向趙奕景,“這是……?”
趙崇昭說:“這是奕景,福王叔的兒子。奕景身體不太好,這幾年都沒回過京城。”
“原來是陛下的堂弟。”謝則安朝趙奕景笑了笑,說道,“我剛才就想說了,陛下你這朋友的臉色不太好,臉和唇都有點發(fā)白了,在雪地里這么玩不太好。陛下你愛玩可以,要顧著別人的身體才行。”
趙奕景微微睜大眼。從小到大,趙崇昭都是由不得別人忤逆的脾氣,這人居然敢大咧咧地說趙崇昭做得不對……
趙崇昭確實有點不高興,但他不高興的原因卻不是趙奕景以為的那樣。
趙崇昭說:“說了別叫我陛下,奕景又不是外人。”
謝則安“嗯”地一聲,拜托張大德去把太醫(yī)喊來給趙奕景把脈。他對趙奕景說:“陛下這人不太會為人著想,你不舒服一定要說,要不然他只會繼續(xù)拉著你鬧騰。胡太醫(yī)是楊老先生的親傳子弟,最擅調(diào)養(yǎng)之道,等會兒讓他給你看看吧。”
趙奕景臉色微白。謝則安的言行舉止無不僭越,趙崇昭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都說謝三郎獨占圣寵,看來果然是真的?趙崇昭對他寵信到由得他在宮中發(fā)號施令,宮中內(nèi)侍也絲毫不覺得怪異,反倒乖乖地聽謝則安命令。
趙崇昭見趙奕景臉色不太好,頓時知道謝則安所言不假。他立刻認錯:“是我疏忽了。”他牽著謝則安的手招呼趙奕景入內(nèi),“奕景快進來,屋里暖和。”
趙奕景盯著趙崇昭與謝則安交握的手,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后入內(nèi)。
趙崇昭親自替謝則安取下披風。
要不是有趙奕景在,他恨不得抱著謝則安狠狠地親上去。謝則安把趙崇昭的意圖瞅得一清二楚,他和趙崇昭保持著“安全距離”,和趙奕景相對而坐。
趙崇昭對謝則安毫不設(shè)防,三兩下就把他和趙奕景的過往說了出來。那會兒福王還在京城,趙奕景瘦瘦弱弱的,十分惹人憐。福王千方百計為趙奕景請來了名醫(yī),趙崇昭為了晏寧厚著臉皮蹭了上去,跑了幾趟之后,他們很快熟悉起來。
巧的是,在謝則安遇到趙崇昭之前,趙奕景隨著福王去了封地,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趙崇昭難得有個玩得來的小伙伴,謝則安無意深究趙奕景回京的用心,他溫言笑道:“福王封地離得有點遠,奕景一路上恐怕累得慌,陛下你居然還拉著人家折騰。”
趙奕景心里不太舒服。謝則安與趙崇昭之間太親密,親密到旁人根本無法插入其中。謝則安對他的一句句關(guān)心,都像是刀子一樣剜在他胸口。要不是他身體不好,當初又不得不隨著福王回封地,與趙崇昭這樣親密無間的人應(yīng)該是他才對。
趙奕景說:“我不要緊的……”
謝則安說:“怎么會不要緊?身體是最要緊的。”說話間胡太醫(yī)到了。
胡太醫(yī)一見謝則安,臉孔馬上板了起來:“叫你別亂跑你不聽,這下鬧出病來了吧?”
謝則安哭笑不得:“胡說八道,我健康得很,哪里鬧出病了?”
胡太醫(yī)不信,上前抓起謝則安的手把脈。胡太醫(yī)是楊老的弟子,脾氣和楊老一模一樣。謝則安拿他沒轍,只能由得他替自己看診。
胡太醫(yī)說:“你這體質(zhì)本就經(jīng)不得舟車勞頓,這大雪天的,你瞎折騰什么?”
趙崇昭緊張地問:“三郎怎么了?”
謝則安說:“肯定沒什么,要不然他肯定罵得更起勁。我還想活個百八十歲,哪會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收回自己的手腕,望向趙奕景,“胡老哥,我是想你幫忙替奕景看看。”
胡太醫(yī)瞪了他一眼:“這次是沒事,保不準下次就病倒了。”
趙崇昭氣紅了臉:“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好端端的三郎才不會病倒。”
胡太醫(yī)說:“他底子不好,禁不得勞累的,我叮囑他幾句還不成嗎?”
趙崇昭呆了呆。他抓起謝則安的手,感受著那溫暖、柔軟的觸感,上面帶著點薄繭,是常年握劍和握筆的結(jié)果。謝則安從來都是健健康康的,哪里看得出胡太醫(yī)說的底子不好?等他仔細一回想,才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謝則安那瘦弱可欺的模樣。
除了那個時候之外,謝則安從來不曾在他面前示弱。
這個認知讓趙崇昭不太開心。他緊握著謝則安手不放,吩咐胡太醫(yī):“那你們定時過來給三郎把把脈。”
胡太醫(yī)抓緊機會打小報告:“怕就怕即使瞧出了病來,他卻不肯喝藥——以前給他開藥他還偷偷倒掉過。”
謝則安:“……”
趙崇昭面色兇狠:“他要不肯喝就告訴我,我看著他喝,不喝就是抗旨不遵!”
謝則安:“……”
趙崇昭說完又樂了,笑呵呵地說:“沒想到三郎你也有怕的事情,我還以為三郎你什么都不怕!以后你要是生病了,我非親眼看著你把藥喝完不可。”
謝則安說:“……是藥三分毒,喝太多沒什么好處……”
胡太醫(yī)滿意地捋捋胡須,這才替被遺忘的趙奕景診脈。趙奕景體弱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這幾天又折騰得厲害,胡太醫(yī)一摸到脈臉色頓時不好了:“怎么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
趙奕景從小和大夫打交道,知道這種敢在病人面前這樣說話的名醫(yī)大多能耐不小,根本不敢怠慢:“我有好好喝藥。”
胡太醫(yī)說:“喝藥有什么用?藥喝下去養(yǎng)十天八天養(yǎng)好了,還不夠你胡來一天。”
趙崇昭頓時愧疚起來:“這么嚴重?奕景你也真是的,應(yīng)該提醒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