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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灼華咬著下嘴唇，李夢竹似乎現(xiàn)在瞧自己不起。齊灼華的心中苦笑，下午時候聽到有人質(zhì)疑杜瑩然的時候，她確實(shí)是心中竊喜的。等到后來杜瑩然成功化解了危機(jī)，她心底甚至還有些遺憾。齊灼華的眼睛閉上，她和杜瑩然兩人本是極其親密的表姐妹，關(guān)鍵時刻，三公主和孟玉溪都護(hù)著她，甚至連李夢竹那般的倨傲之人，因?yàn)橐娺^了杜瑩然的舞蹈，也幫著說話。可是自己卻抱著幸災(zāi)樂禍的想法，想到了這里，心中是無限的灰敗，她有時候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難怪曾經(jīng)用心結(jié)交的朋友，也一個個遠(yuǎn)去。

莫德音瞧見了齊灼華的樣子，悄悄搖了搖她的手臂，軟軟說道：“華姐姐，一會兒我同你一塊兒，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齊灼華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莫德音的樣子，心中一軟，“好。”

杜瑩然瞧著齊灼華的樣子，心里想著，經(jīng)過了這一回兒，自己這位表姐長了記性才好。

六人是兩兩結(jié)伴而歸，等到杜瑩然等人蹬了車的時候，卻見著李夢竹拉扯著李儒出現(xiàn)在了馬車邊，“我們過來的馬車壞了，現(xiàn)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哥哥請我們喝個茶，順便再送我們回去？”

李夢竹的臉上揚(yáng)著笑，她身側(cè)的哥哥李儒卻鬧了一個大紅臉，杜瑩然瞧見了自己身側(cè)的三公主，也是漲紅了臉，笑著替三公主應(yīng)下，“自然是好的。”

到了迎客居，要了一個二樓的雅間，今日里大部分文人都去了書院，因此迎客居里是空空蕩蕩，展開了屏風(fēng)，讓李儒同三公主兩人交談，杜瑩然則是看著李夢竹伸出手，撥弄古琴琴弦。

杜瑩然看著那焚香在陽光下盤旋，散著迷離的味道，那古琴琴弦的聲音壓住了屏風(fēng)后兩人說話聲。

杜瑩然一直覺得李夢竹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之前少有和她交流，此時聽著李夢竹的琴聲，只覺得琴音高遠(yuǎn)，含著淡淡的喜悅。

一曲完畢，李夢竹含笑對著杜瑩然說道：“見笑了。”

“彈得很好。”杜瑩然說道，“我是不成。”

“杜姑娘的一曲足以動人心魄。”李夢竹跪坐在軟榻上，素白的手挽起了衣袖，給杜瑩然斟了一杯茶。李夢竹的動作優(yōu)雅，帶著說不出的韻律，她本就生的明艷動人，焚香奏琴以及斟茶，增添了她身上的典雅氣息。

“其實(shí)之前見著杜姑娘你的舞蹈，心中便十分喜歡。”李夢竹笑著說道，“除了為了我那哥哥，也是為了杜姑娘你這個人。”

杜瑩然呷了一口茶水，“李姑娘言重了。李姑娘話說行事仗義，尤其是今日，多謝你直言。”

李夢竹笑著說道：“我以為，我們是很親近的。”說完了對著杜瑩然眨眨眼。

杜瑩然笑著說道：“是極。”

李夢竹和杜瑩然說話，今日里見著杜瑩然的時候，心中就有一個主意，此時和杜瑩然聊了幾句，便提了出來。

李夢竹說道：“我瞧著杜姑娘的醫(yī)術(shù)很好，倒是想起來我府中有一個丫鬟，腳背上生了癤子，你可治得？”李夢竹低聲說道，“我也知道我這話說的不大妥當(dāng)，只是那丫鬟自小和我一塊兒長大，我見著姑娘說話可親，才少不得腆著臉問出這句話。”

杜瑩然點(diǎn)頭，“自然是可的。”這個年代，治病看醫(yī)也是有講究的，尤其是杜斐現(xiàn)在名聲在外，大約也知道得到了他親傳的女兒也是有些本事的。不過這樣一來，來請杜瑩然看病的人反而漸漸少了，因?yàn)橐酝臅r候杜瑩然還給一些百姓家的女兒和丫鬟治病，到了現(xiàn)在竟是少了。雖然還是有些平民家的女子上門求診，來替丫鬟求診的，是極少的了。

李夢竹的面上歡喜，對著杜瑩然說道：“那癤子生得地方在腳背上，她先前一直是忍著，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等到了后來實(shí)在是走不成路才被我發(fā)現(xiàn)，我去外面求了藥，誰知道原本只是腫脹，現(xiàn)在竟是身上有些發(fā)寒，我正盤算著請女大夫，誰知道就見到了你的醫(yī)術(shù)，才冒昧開口。”

杜瑩然眉頭微微皺起，若是癤子剛開始會疼痛腫脹，若是三到五日之后，腫脹生了膿瘡，待到膿水破出，自然這就好了，此時聽著李夢竹的話，竟是更嚴(yán)重了。有些病癥是拖不得，加上中間又用了別人的藥，要是藥不對癥，反而發(fā)作得更加厲害，杜瑩然說道，“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去看看。”

李夢竹應(yīng)了聲，她心中是想著更快些，也不好和杜瑩然開口。

杜瑩然看出來了她的所思所想，淺笑著說，“我總不能跑了，晚上燈火也不好，明個一早登門總不會錯。”想了想，又說道，“先前的方子不要用了，我這里有一劑偏方，把黃豆泡好，然后搗碎了，用干凈的紗布纏著腳背，剩下的，我明天一早準(zhǔn)過去。”

聽到了杜瑩然的話，李夢竹臉一紅，“這丫鬟自小陪著我，我是心急了。”

杜瑩然微微一笑，替李夢竹斟茶，“我知道的。”

而屏風(fēng)后走出來兩人，沒有之前的手足無措，雖然依舊是面上發(fā)紅，杜瑩然也算是放下心來，早點(diǎn)讓三公主熟悉了李儒，總好過一味惴惴不安，心跳加速。三公主本就身體不好，不可大喜大悲。

吃過了茶之后，時間也不早了，先送了三公主回宮，再是李家兄妹兩人，最后則是杜瑩然，晚間回到了藥鋪里的時候，一豆燈火，不僅僅是有父親在等著自己，還有那舞樂院的王然。

“杜姑娘。”王然見著杜瑩然下了馬車，眼睛一亮。

杜瑩然沒有料到王然如此急切，轉(zhuǎn)念一想，天葵剛至便被自己減肥折騰沒了，這個年代子嗣頗為重要，自然是心急。

“王姑娘還沒有用飯吧，便一塊兒用了。”杜瑩然說道。

王然好不容易瘦了下來，自然就是靠的節(jié)食，晚間的時候素來是不用的，心里有些惱怒，面色卻不敢顯露了出來，“杜姑娘，我是來治病的。”

“我知道。”杜瑩然說道，“但是你這病的根源就在吃上了。”

王然別別扭扭和杜家父女兩人用過了餐，杜瑩然便送了王然出藥鋪，宵禁的時間還有一會兒，王家的宅子距離及第巷子并不遠(yuǎn)，杜瑩然就拉著王然緩緩向著她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為何讓你吃晚餐，就是因?yàn)槟氵@病的根源就在于吃得太少。”杜瑩然說道。

吃得太少也會有事？王然心底有些懷疑，嘴上卻沒有說什么。

“我既然能夠診斷出你的毛病，你卻不相信我的本事？”杜瑩然笑了，她輕柔的話語被夜風(fēng)送到了王然的耳邊，那聲音猶如驚雷一般。

“我從未聽過少吃些，就能夠這樣多的癥狀的。”王然說道。

“人與人是不同的，若是淋了一場秋雨，有的人會發(fā)熱生了寒癥甚至一命嗚呼，有的人不過是咳嗽兩天就好了，還有些人什么事情都沒有。正是因?yàn)轶w質(zhì)的不同。”杜瑩然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錯，你應(yīng)當(dāng)很長時間不曾食用肉物，所以你的肌膚黯淡無光，銅鏡看不出人的起色，你若是不信，去尋一面水晶鏡就知道我不曾騙你。另外食用的太少，腸胃功能不適，自然便秘，若是便秘了，體內(nèi)雜物無法排除，臉上和身上容易生痘癥。此外五谷為根本，你吃的也很少，所以頭發(fā)枯黃無色，并且掉發(fā)，最嚴(yán)重的就是停了經(jīng)了。我這些說的可對？”

王然的眼淚都被嚇了出來，垂淚道：“勞煩姑娘救我。”

現(xiàn)代也有女孩子因?yàn)檫^度節(jié)食，導(dǎo)致子宮內(nèi)膜變得異常薄，最后造成了子宮萎縮，她希望的是王然不要到這樣一步。若是真的到了這樣的地步，藥物和多吃，無非是安慰效應(yīng)，患者只能夠祈求奇跡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第3章 .24/

第一次成功了之后，今后不會費(fèi)太多的功夫。

杜瑩然和李夢竹說這話的期間，泠兒已經(jīng)是醉眼朦朧，臉上燒紅一片。

“還有泡好的黃豆嗎？”杜瑩然問著李夢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讓人又搗碎了一些黃豆，覆在了泠兒的腳上，留了小丫頭照看泠兒的狀況，杜瑩然進(jìn)入到了李夢竹的房間。

多寶格上放置著精致的擺件，祥云送吉紋路的彩瓷大花瓶里斜斜插了一只桃花，桃花正羞澀打著朵兒，馬上就要盛放了。杜瑩然忽然就想到了孟舒志昨天的說辭，感覺到耳根有些發(fā)紅，就別開了視線。

李夢竹卻笑著說道：“等到春日里的時候，我哥哥說京郊有一處的桃花是最漂亮的，流觴曲水加上桃林芬芳，被他說得是宛若仙境一樣。”

“你不曾去過？”杜瑩然抬眼問道。

“也是沒發(fā)現(xiàn)兩年，去年原本是準(zhǔn)備去，誰知道一場春雨，也就只得作罷了。”李夢竹說道，“可惜你成親也要不了多少時日，等到你空閑了些，我們一同禮佛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