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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說的是,女兒也如此認(rèn)為。”杜瑩然說道,“爹爹既然已經(jīng)意動,何不應(yīng)了客卿一職?早早入了醫(yī)術(shù)院?”
杜斐笑了笑,“總是不急在這一世,萬壽節(jié)各院休憩,等到開了春又是春闈,待到有了成績便是你同孟舒志的親事了,想著送你出了閣,我再入醫(yī)術(shù)院。”杜斐的聲音柔和,帶著對女兒說不盡的關(guān)切。
杜瑩然聽到婚事,此時不再如之前的無動于衷,面頰微紅有了小女兒家的羞怯之意。也感動于杜斐對自己的拳拳愛護之意,眼眶有些發(fā)熱。
臨近萬壽節(jié),杜瑩然對自己的習(xí)舞就越發(fā)苛責(zé)起來,每日里倒在床榻的時候,可以說是沾枕即眠,今日里聽到父親之后要做醫(yī)術(shù)院的客卿之事,模模糊糊想到若是齊灼華知道了這個消息恐怕又要抓了狂,還沒有深思這個念頭就沉沉睡去,這個念頭在心中激起了小小水花,第二日的時候已經(jīng)消缺不見。
萬壽節(jié)是在小雪的那一日,前兩日天空陰沉沉還飄著小雪到了這一日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晴。杜瑩然進入到宮門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天空中的一抹紅霞罩著巍峨宮殿的青磚紅瓦,柔和了肅穆的供電。送三公主回宮時候遠(yuǎn)遠(yuǎn)瞧過宮殿,此時從東門口進去時候,心中又是一番感受,就連劍蘭也難免有些緊張,看著身邊的鳶尾神色如舊,心中暗自嘆息自己不如鳶尾,她不知鳶尾的手心里也是濡濕一片。
馬車在宮中駛過一小段,接下來的路程便不可用馬車,若是有身份的可用上肩輿,旁的人則是只能步行入了宮中,早有公主身邊伺候的丫鬟春桃過來迎接幾人,今日里萬壽節(jié)難得御花園里開方,因著三公主特地的吩咐,便帶著三日走的是御花園。花園之中花枝整整齊齊,仿佛就連宮中的花枝也知道不可在外那般帶著漫不經(jīng)心隨意,精致的盆栽內(nèi)的菊花帶著清淺的芬芳,還有放在暖室里被催開的臘梅和紅梅,也在微涼的三九天氣之中怒放。
前側(cè)方是淺粉色衣裳的春桃,發(fā)髻纏繞著火紅的發(fā)帶,杜瑩然跟在她身后提著裙擺速度不快也不慢,看著微風(fēng)拂動那紅色的發(fā)帶,活潑了這個三九天的第一天。春桃小聲說道:“你可有眼福了,今日里萬壽節(jié),這些花都被搬出來了。”
后世之中鮮花也是放在大鵬之中栽種,若是輪著了節(jié)慶日子便會搬出來,這些花朵無非是比她曾見過的更為精美嬌艷些,而劍蘭和鳶尾何曾見過菊花與梅花共綻放的景色,看著花朵,暗自贊嘆。
杜瑩然面色不變的樣子讓春桃又高看了杜瑩然一眼,遠(yuǎn)遠(yuǎn)見著明黃色的衣角,一行人便跪了下來。
此人正是甄和帝鄭煥,身側(cè)之人正是孟憲潛同孟舒志,孟憲潛曾為先帝景和帝帝師,景和帝立儲鄭煥之時,便讓孟憲潛做了甄和帝的太子太傅。甄和帝對曾經(jīng)的太子太傅孟憲潛即位尊重,孟舒志既無功名在身,在京中不過是有些薄名夠不上來參加今日里的晚宴,不過因為甄和帝的開口,孟舒志是同孟憲潛一塊兒來的。
孟舒志沒有料到這里竟是會遇上杜瑩然,神色一愣,正巧被甄和帝捕捉到了,原本行得緩慢的腳步便停了下來,甄和帝心中一動,想到了先前曾救過恬然的杜姓醫(yī)女,正是孟舒志的未過門的妻子,此時開口道:“是恬然的好友杜姑娘罷,不必多禮。”
杜瑩然依言起身,余光打量了甄和帝,中年男子面上留下了時光的痕跡,面頰上兩側(cè)法令紋頗深,下頜的留著烏黑的短須,看上去溫和而無害,一雙眼眸烏沉沉讓人看不清其內(nèi)的情緒。甄和帝因為提到了三公主,神色柔和,“朕記得你,恬然這段時間常同我說過你。”
杜瑩然低聲應(yīng)了,又對著甄和帝行禮,甄和帝不過同杜瑩然簡單問了兩句,便放她去尋恬然了。這段時間恬然神神秘秘的總是外出,甄和帝大約猜到是與這位杜姑娘合演一個祝壽的節(jié)目,他同皇后面上故作不知,心中也一直在想能夠準(zhǔn)備什么樣的舞蹈,若是那般軟綿綿的算不得舞蹈的舒展身子……甄和帝扯了扯嘴角,他也會贊嘆女兒的心意難得。
再往前走的時候,杜瑩然也就罷了,她的兩個丫頭幾乎軟了腿腳。三公主早早就在院門口候著了,“你可算來啦。”三公主說道,“怎么等了那么久。還要上裝呢。”三公主身上已經(jīng)裹著灰裘,可見著灰裘下嫩杏色的舞服,露出衣袖邊角的繡玟精致,三公主面上也涂了胭脂,眉心一點火紅的梅花花樣的花鈿,素來淡淺櫻色的薄唇也泛著健康的紅。長發(fā)梳成發(fā)髻,并無多余的裝飾只是用春日里桃紅色發(fā)帶系著,發(fā)帶的末梢則是月兔搗藥的圖案。這般的裝扮給三公主平添了三分顏色。
“剛剛遇上了圣上。”杜瑩然說道。
“父王?”三公主幾乎要跳了起來,扯了扯杜瑩然的衣裳,湊到她的耳邊悄悄說道:“父王有沒有問你來做什么?你沒有透露口風(fēng)我們兩個要拜壽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生怕被其他人知曉了一般。
“自然沒有。”杜瑩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的好二姐姐,若是我說了,還不要被你扒一層皮?”杜瑩然巧笑對三公主眨眨眼說道。
“才不會。”三公主也笑著玩笑,“等你跳完了舞,我再扒你的皮。”做出張牙舞爪的樣子。
“好姐姐,饒了我吧。”杜瑩然被三公主抓住了腰身,撓癢癢肉,笑著同她求饒。
三公主也不敢鬧得太過,聽著杜瑩然求饒之后就說道:“我就大人有大量饒了你。”
杜瑩然任由三公主柔軟的小手拉著自己,拉著自己入了內(nèi)室。杜瑩然想著剛剛甄和帝的樣子,他讓江山越發(fā)景秀,可謂是人杰,這般的人物恐怕早早就猜到了三公主要拜壽了,只是不點破而已。因為和三公主的笑鬧,杜瑩然面上有淺淺紅暈,眸子更是帶著些許濕意。房間之中淺淡的熏香味道,并不濃烈,房間內(nèi)炭火燒得很足,整個房間裝扮要比自個兒現(xiàn)在住的屋子大了一圈,物件也更加精細(xì),鳶尾接過了杜瑩然褪下了披風(fēng),三公主把杜瑩然按在梳妝臺邊,便讓一位宮裝繞著紅發(fā)帶的女子給杜瑩然上妝。
此人果然是上妝的好手,一番涂涂抹抹之后,銅鏡之中的容貌和原本相似又勝出許多,凸顯了這具身子甜美的氣息,杜瑩然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香甜如同馥郁的芬芳。三公主點點頭道:“這般很好。”
那宮女退下之后,則另有人展開了屏風(fēng)替杜瑩然更衣。桃紅色舞服,腰身不盈一握,長長的水袖若是垂下手臂則落在了地上,是不同于三公主是寬袍大袖的,用銀線修成花團簇簇的牡丹,若是舞動起來銀光瀲滟。烏壓壓的長發(fā)盤成同三公主一般的發(fā)髻,發(fā)帶則是系上了鵝黃色,同樣是月兔搗藥的圖案。
“咱們越發(fā)像是親姐妹了。”三公主笑容甜美如此說道。
換好了衣裳也不急著出去,這會兒還沒有到時辰,兩人在房間里說著話,三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笑著說道:“你可見到了孟家公子不曾?我父王也聽過他的才名,此時萬壽節(jié)特地點了他呢。”春桃看了杜瑩然一眼,想到剛剛在御花園里除了偶遇身上還有孟家的老太爺和孟公子了。
三公主注意到了春桃的神情,開口問道:“春桃你看著杜小妹子作甚?”
杜瑩然輕聲說道:“因為剛剛在御花園除了遇上了圣上,還有曾為帝師的孟老先生和……孟公子。”
三公主笑著說道:“先前我見過孟老先生,他性子隨和開明的很,又是一身正氣,他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御花園之中,圣上有事先離開,單留著孟舒志和祖父孟憲潛,孟憲潛說道:“那便是你娘親贊不絕口的杜家姑娘?”
最后一抹紅霞落在了孟舒志的面上,分不清是他本身的羞澀還是晚霞絢爛,孟舒志開口說道,“正是她了。”
孟憲潛想著杜瑩然的不卑不亢,笑起來也果然如同兒媳婦說的那般絢爛,還有救人時候的果斷,微微一笑說道:“她很好。”
孟舒志微不可查的頷首仿佛在迎合祖父的話語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jīng)改好了,^_^
☆、第40章 萬壽(二)
舉手抬足,手臂舒展,水袖在空中劃出弧度,顯露出如水的柔情和婉約。齊灼華的舞蹈是極其考驗舞蹈功底,每一位跳舞的姑娘或者是攬鏡自照,或者是回眸淺笑,或者是弄花撲蝶,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單單每一個姑娘拿出來都是極好的,舞蹈的姑娘們可以說各個有好本事,只是組合到了一塊兒,卻缺了點味道。
團體舞在杜瑩然看來好的舞蹈功底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則是配合。舞樂院入院的大都是閨閣小姐,若是貧苦人家多數(shù)是選了醫(yī)術(shù)院,跳舞跳得好的閨閣小姐,齊灼華想要讓她們配合恐怕是千難萬難,就有了眼前的成功了,心思雖然巧妙,舞蹈編排也用了心思,不過卻顯得舞蹈有些散。
杜瑩然的目光落在了遠(yuǎn)處王行之的身上,難怪這位舞樂院的院長一開始便拒絕為齊灼華等人奏曲。齊灼華恐怕從未做過大型的歌舞祝壽,這首曲子選的也并不太好。
三公主有些緊張,杜瑩然單手捻起一味糕點送入到了空中又用帕子擦拭了手指,之后推了推身側(cè)的三公主,“還有一會兒才到我們你這么緊張作甚?吃些東西,按照我們平時準(zhǔn)備的來跳舞就是。今日里是給你父王祝壽,你這般愁眉苦臉,若是你父王瞧見了,可要心疼的。”
三公主被杜瑩然嚇了一跳,連忙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低聲問:“現(xiàn)在呢?”
杜瑩然微微頷首,“好多了。”拉著三公主的手,“你隨意同我說說話,不和等會的跳舞有關(guān),隨便你說些甚么。”
三公主清了清嗓子,想了想便說道:“我給你說說這里場中的人罷。”
跳舞的時候齊灼華的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見著眾人跳舞步伐并不紊亂,甚至所有人都比排練時候跳得還要好,尤其是自己身側(cè)的孟玉溪。齊灼華心中心弦一松,面上也淺笑著說道:“大家都辛苦了,萬壽節(jié)結(jié)束了,正好也松快一陣。”
齊灼華待到落了座,又觀看了兩個節(jié)目,猛然注意到了三公主身側(cè)坐著的是杜瑩然,杜瑩然附耳到三公主耳畔說著什么,三公主輕笑出聲,拉了拉杜瑩然的衣角,然后伸出手指著場中的人說著話。齊灼華手一抖,幾乎潑了手中剛剛端起的杯盞。
孟玉溪剛和身側(cè)的人小聲說完了話,見著齊灼華失神的樣子,便說道:“華姐姐,想什么這么出神?”剛剛她還在同身側(cè)的人說起,今日里兄長也來看舞蹈,自己也有機會一睹天顏,可惜柳姐姐無法來,等會回去了,要好生和她說起今日里熱鬧的場景。
齊灼華抿抿唇,“無事,聽說等會結(jié)束了還有焰火。”齊灼華想著應(yīng)當(dāng)是杜瑩然和三公主交好,故而此時才會坐到三公主的身側(cè),他們舞樂院一行人所坐的位置距離三公主是斜向?qū)χ模识]有注意到杜瑩然披著的披風(fēng)下露出的一角衣裳,并不是常服。
“是啊。”孟玉溪笑著說道:“說是研制出了難得的花樣和顏色,等會要見見才是。”
齊灼華和孟玉溪說著小話,也沒有注意到杜瑩然和三公主已經(jīng)離開了宴席,正在為最后的壓軸節(jié)目做準(zhǔn)備。甄和帝和皇后看見了兩人的動作,相視一笑,早就猜到了最后一個節(jié)目定然是恬然的,也不知道準(zhǔn)備了什么樣的驚喜。
萬壽節(jié)自然是要彩排的,最后一個節(jié)目竟是三公主的,讓眾人微微一怔,齊灼華心中一沉,有些不妙的預(yù)感。王行之此時已經(jīng)端坐于臺上的衣角,隨著琴弦的撥弄,便見著三公主的舞步舒緩,面上一直帶著笑,自黑色簾幕之后而出,同時臺上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銀鈴聲響,之后則是杜瑩然的腳步平快,與三公主的動作互為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