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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陪粉絲過生,晚上回到家,她是屬于沈亦淮一個人的。
淺井健那邊來了消息,說他想帶牧遙去她媽媽名下的那個大西洋熱帶小島游玩。那個小島本是她媽媽的成人禮,現在她媽媽不在了,淺井健想把這個小島送給牧遙。
怎么說也是一番好意,牧遙不會橫眉冷對,但她很理智地拒絕了淺井健的賀禮。
她媽媽能狠下心拋下這一切,那她也不會對此有所留戀。尤其是在牧遙看了那封信之后,她著實不愿意再與他們接觸了。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份,徐彥之告訴牧遙,周清平發了新的論文,大獲成功。
那篇論文是在牧鴻鳴手稿的基礎上寫作而成,周清平沒有獨占功勞,他把牧鴻鳴的名字也寫了上去,只不過是在他名字后面。
他還在受邀演講之時,飽含深情地向大家講述了這個動人的故事,說這次的論文是與已故數學家的靈魂交流,他念起舊友,總是感慨萬千。這著實讓他又名聲大噪一把。
然而在牧遙眼里,這是在消費她早已去世的爸爸。
她本以為給了那么多時間,周清平會意識到自己之前發表的那篇論文中的錯誤,并且向學術界澄清。可是他并沒有,他無視了她給的另一份手稿,只研究有利用價值的那份。
牧遙決定最后再找周清平談一次,如果他仍然堅持自己沒有錯,那她會公開那份手稿。
“周叔叔,我給您的另一份手稿您仔細看過嗎?”
“牧遙,我之前不是說了,那份手稿的研究內容已經在幾年前就被其他人發表過了。”周清平臉不紅心不跳。
“……周叔叔,其實我后來又發現了一些遺稿,我想把這些手稿公開。”牧遙說道。
“公開?為什么要公開?”
“我爸爸應該是希望我能公開這些稿件,我是他女兒,我了解他作為一個數學家的追求和操守。”牧遙說道,“讓更多人看見手稿,也許能發掘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我爸爸能在數學界散發余溫,不好嗎?”
“牧遙,你爸爸的手稿也不一定全是對的。萬一有錯的東西,讓其他人瞧見了,不是有損他名聲嘛……”周清平并不希望她公開手稿。
“周叔叔,身為科研人員,有錯并不可怕。真理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探索才能被發現。古往今來,很多科學家都犯過錯誤,走過彎路,但我覺得這并沒有什么。”牧遙話鋒一轉,“可是如果明知道有錯,卻還要誤導別人,這就很過分了。”
牧遙旁敲側擊,含沙射影。周清平聽出她的弦外之意。
他一直以為牧遙對這些東西完全不懂,可是現在看來,她不光懂,還懂得很多。
“牧遙,無端揣測別人是不對的。”周清平說道。
“我沒有無端揣測。”牧遙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有依據,相信您也看到了那份依據。”
周清平望向望著牧遙的眼睛,她眼神中的堅毅和執著像極了牧鴻鳴。
沉默良久,他才問道:“……你一定要公開嗎?”
“是。”牧遙鄭重點頭,“周叔叔,我看在小時候您對我不錯的份上給了您那么多時間來考慮這件事,可您并沒有像我預期的那樣承認錯誤。這是原則和底線,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踐踏。”
公開之后會發生什么事,他們都很清楚。
牧鴻鳴六年前手稿里的內容幾乎是直指他那篇論文的錯漏之處,這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懷疑周清平明明知道有錯誤,卻還要固執己見地發表出去。
周清平不禁回想起他和牧鴻鳴做同僚的往事。
牧鴻鳴年輕有為,天賦異稟。兩人明明年紀相仿,牧鴻鳴卻憑借著優秀的科研成果早早提了正教授,而他每日埋首鉆研卻依然趕不上牧鴻鳴的成績。
終于,他在那個領域有了重大發現。他知道這個研究成果一經發表,會造成多么深遠的影響。
于是,他半帶著炫耀性質地向牧鴻鳴透露了這個信息。
牧鴻鳴聞言,先是欣喜,但隨即而來的也有質疑。好在周清平事先已經詳細地思考過這些質疑,他逐一解答,牧鴻鳴也連連稱贊。
然而,三天之后,牧鴻鳴告訴他,他的研究中有一處錯誤的假設,這個錯誤的假設會導致整個研究功虧一簣。
周清平自然不信,然而牧鴻鳴從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指出了他的錯誤。他震驚錯愕,不敢相信這么久的努力付諸東流。
牧鴻鳴不是在指責他,他只是像朋友一樣跟他交流,就像他們以前一樣。
但周清平對牧鴻鳴的感情早已變質,沒有一個人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