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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的確很配合治療,讓做什么檢查讓吃什么藥都很聽話,身體的各項指標也在可見的范圍內慢慢恢復,卓耀看著李熒藍的表情,思忖了下道:“好,開庭前,你們可以見一面。”
李小筠眉頭一皺。
李熒藍卻很驚訝:“開庭?為什么要開庭?”
在卓耀沉默的表情里李熒藍的臉色漸白。
“怎么會這樣……那個混蛋才應該被告……為什么會變成高坤……高坤是沒罪的,他為了救我……是為了救我……”
李熒藍吶吶著這兩句話,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擊。
卓耀和李小筠也知道現在的李熒藍受不得刺激,剛打算說些什么安撫時,卻見李熒藍猛然深吸口氣,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他盯著眼前的卓耀,認真道:“我要出庭,我經歷了所有的事,我可以還高坤一個清白。”
從事發到現在,李熒藍也屬于被害人之一,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官方人員來對他做過詢問筆錄,雖然他無數次表示過高坤的無辜,但是每次都只是得到李小筠等人的阻止,讓李熒藍不要繼續,不要回憶,李家想把他從這案子里摘出去,無論是為了家里,還是為了自己,熒藍都能明白他們怎么想的,可是他聽說了高坤表妹的情況,過度的打擊致使她有些無法和外界溝通了,對一個女孩兒來說,她才是最該遠離這一切的人,那么剩下的還有誰知道真相,還有誰可以證明高坤是無罪的呢。
“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在卓耀開口前,李熒藍就打斷了對方,他的語氣不算激烈,臉上的神色也較為平靜,但是那眼中無可動搖的堅持卻讓卓耀和李小筠都看了個透徹。
他們知道如果不讓李熒藍去,想必他就安不了這個心了。
……
一個月后,李熒藍已經可以獨立進行一些小幅度的自由活動,在他的要求下,他坐飛機回了u市,參加他人生的第一場重要考試,中考。
走進了久違一個多月的校園,在拿著筆摸著手里的卷子時,李熒藍幾乎用盡全力才壓制住了奪眶而出的眼淚,他跟自己說:我要考上一中,我會上高中,而高坤也可以上大學,我們的人生軌跡不會因此而發生任何改變,這只是一場意外,等我好了,一切也都過去了,所以我會考好,我也一定要考好,這樣高坤也能沒事了……
李熒藍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著,明明他就坐在風扇下,大顆大顆的汗水卻不停地自額頭低落。
老師知道他身體有恙,于是不時的上前詢問,卻都被李熒藍拒絕了,李熒藍明白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要戰勝的只是自己而已。他早早做完了習題,卻一直到鈴聲響起才起身交卷,走出考場的一瞬間,李熒藍眼前發黑,但他喘了兩口氣,努力站穩了,挺著背脊慢慢走了出去。
中考結束的最后一場,不顧李小筠的勸說,李熒藍就又飛回了y省,卓耀在機場等著他,帶他去見高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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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張小木桌,就在之前卓耀和高坤見面的地方,李熒藍看見了對方,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兩人再遇都覺得像是滄海桑田一樣,彼此心里都只有一個想法:他瘦了。
李熒藍是真的瘦得厲害,一場大病讓他原本圓潤的臉頰完全消弭了下去,粉白的膚色也只見白不見粉,仿佛一陣大風都能把人刮倒了。
由此相比高坤要好得多,而且他的精神很不錯,雙目依然有神,只是在瞧見李熒藍的一瞬間皺了皺眉,繼而嘴角就帶起了笑。
“身體好了嗎?”高坤溫柔地問。
李熒藍眼睛一紅,努力用自然的語氣說:“沒什么大不了的,被狗咬了兩口,肉總能再長出來。”
高坤一笑,似是想摸摸李熒藍的頭,只是手才探出去就猛地一怔,他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銬,又慢慢收了回來。
李熒藍也看到了,在高坤要把手放到桌下時先一步拽住了對方,緊緊地握著。
“阿坤,我跟你保證,我會救你出來的,我一定會救你……”李熒藍一字一句道。
高坤沉默。
“你會沒事的,你不用坐牢,你不用坐牢……”李熒藍卻繼續道,“你只是為了救我。”
“熒藍,”高坤被李熒藍眼中那閃爍的光給刺到了一般,他急忙道,“你聽我說……”
“你先聽我說,”李熒藍搶白,然而說出的話卻仍舊是那兩句,且反反復復。
高坤想反手抓住他,李熒藍卻握得很緊,指甲都陷入了高坤的掌心里,他卻毫無所覺。
“阿坤,我答應你,我答應過的就一定會做到,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卓耀和李小筠就坐在他身后,此時也覺不對的上來拉李熒藍。
“熒藍,你先放開。”
“熒藍,你不要激動,好好說……”
李熒藍卻恍若未聞,他額上冷汗密布,氣息都粗喘了起來,直到高坤用了些力,掙脫了李熒藍的抓握,用手背輕輕擦著李熒藍的臉,安慰道:“熒藍,你看著我,我現在沒事,所以你也要沒事,我只希望你好。”
那句“只希望你好”讓李熒藍的情緒稍稍被安撫了,他愣愣地看著高坤,表情有種頑強的倔強,卻讓高坤看得心頭揪起。
李小筠對那頭的獄警使了個眼色,獄警去看卓耀,卓耀面容冷肅,對他們點了點頭。
獄警于是上前拉高坤回去,李熒藍卻不放手。
“阿坤你等我,我會救你的……”
“熒藍,你答應過我什么?”卓耀冷聲道。
趁著卓耀上前,高坤咬牙掙開了李熒藍的手,由著獄警把自己帶離了這里,離開前他聽見李熒藍又揚聲回頭拽著卓耀叫。
“我現在很好,我現在很好……高坤不能坐牢!他要去上大學!他不能坐牢……”
高坤進了另一道門,李熒藍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他以為是鐵閘落下的緣故,卻不知在看不到他的那一刻李熒藍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卓耀和李小筠趕忙把人送進醫院,醫生說李熒藍是情緒過于激動,還是那句話,病人不能再受刺激。
卓耀正要細問,卻接到了范贏的電話。
范贏說:“阿耀,我找到了點東西,我覺得你有必要來看一看。”
y縣作為國家級平困縣,g鎮又是重中之重,很多設施自然難以跟上,有些機關基本就掌握了絕對的話事權,其中也包括刑事案方面的調查,大家心里明白,如果不鬧大,不特別申請,那些細節的檢驗和審查就會被放過,兇手、動機、兇器、被害人基本齊全,沒必要再進行什么周邊深入挖掘,反而勞民傷財,而這正和了范贏還有高坤的意思。
不過范贏作為一個曾經叱咤法律界的金牌大狀如今難得下鄉體驗,有關案子的事情不該知道的該知道的他都要知道,只是區別在于他知道了會不會說而已,而哪怕在這樣的小山村,范大律師也自有自己的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