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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熒藍卻沒有追上去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斤兩,總不見得還撂倒這人吧,可誰知那男人許是心急慌忙的跑路,沒幾步竟被一根破樹杈絆倒在了草堆下,不知道摔到了那兒,一下子就不動了。
李熒藍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反應,這才從地上拿了塊石頭,一點點的靠了過去。接下來無論是他用石頭扔對方,或是大著膽子對他踢踹,那人都毫無動靜,李熒藍確認他應該是昏了,正想著是要想法子通知高坤還是直接報警時,卻覺腳下一痛,整個人就被絆倒在了地上,然后不等他出聲,一記泵悶棍直接打在了他的后頸處!
李熒藍當下就知要遭,繼而眼前一黑……
不過他并沒有失去多久的知覺,他能感覺得到對方拽著他的手把他丟上了一輛車,然后用繩子綁住了他的手腳,接著車子就彎彎曲曲地行駛了起來,到底走了多久李熒藍也算不清了,總之一定是出了村。
黑暗里他一直在努力的分辨著周圍的環境、有什么辦法能把手上的束縛給解開,可是努力了很久卻沒有成功,直到車子停下,車門打開,對方將他拖下來一路弄進了一個房間,然后用鎖鏈重新將他鎖得牢牢的,李熒藍才完全確認這丫早怕是有預謀,大概從自己進村就被盯上了,先假裝摔倒騙自己上鉤,然后又用這樣的方式將他拘禁,只是這男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目的又是什么?用自己威脅高坤嗎?做人質?
陳海云開了屋里的燈轉過頭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那孩子咬著牙瞪著自己的表情,陳海云笑了笑,在李熒藍面前蹲下身一把抓過他的臉湊近道:“別動歪腦子還能少吃點苦,知道嗎?”說完又覺指下皮膚說不出的滑膩溫軟,剛想再感受感受就被李熒藍一腳踹在了小腹上,陳海云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李熒藍的頭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墻上,發出老大一聲響。
陳海云站起身猛啐一口,狠道:“剛說了要聽話就犯倔,別逼我收拾你。”
李熒藍腦袋被重擊倒在地上有一陣沒法有反應,迷蒙中感受到那男人關上燈走了出去,然后傳來上鎖的聲音,厚厚的好幾道,足足用了半分鐘才鎖完,最后只留李熒藍一人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鎖鏈的長度很短,甚至都不夠李熒藍站起來,他就這樣趴了一夜,一直在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農村的夜非常的涼,幾個小時過后李熒藍的手腳就已經沒了知覺,剛開燈的時候他已經看清了這里應該是一個類似儲藏室一樣的地方,周圍堆得都是亂七八糟的貨物,還有一種讓人惡心的草腥味散出,李熒藍摸了半天,都找不到一樣能加以利用的工具。
不要急,不要急……我不能害怕,我一定要想辦法出去。
這里沒有手機、沒有聯絡方式,高坤甚至都不一定能知道自己來找他了,除了靠自己,除了靠自己。
李熒藍一遍一遍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可是他卻沒有等到那個男人來看他,只是約莫天亮的時候,儲藏室的鐵門動了動,從外頭似是開了一個硬幣大小的小縫,不過很快就又被人關上了,然后李熒藍迎接的又是一個漫長的等待。
那男人沒有給他吃飯,只是一天來看他兩次,李熒藍就這樣被餓了三天,一開始還能努力轉動的神思也隨著生理上的消耗慢慢在變得混沌起來,黑暗的空間,孤苦無依的處境,虛弱的身體,一切都在考驗著這個自小養尊處優的孩子,而他能做的只有努力不讓自己絕望。
三天后,當又一次等到了那硬幣大小的門洞打開的時候,李熒藍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他的聲音比他以為的要低啞很多,干澀的幾乎要撕裂他的喉管。
“我很餓,你……你能給我一點吃的嗎?”他用盡量可憐的語氣說著,帶著哀求。
可是說完,那洞口卻還是被無情地關上了,李熒藍瞪著那處,終于脫力地摔倒了下去。
然而到了傍晚,姓陳的終于打開了那門,而且還帶來了一些食物,一團糊狀的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的物體,掰開李熒藍的嘴就要往里塞。
李熒藍自然不愿,男人火了又要揍他,不過一瞧他臉上之前那處竟然還是腫的,又收了手。
李熒藍聽他喃喃自語著:“壞了就折價了……”
心頭一動,眼里的淚再也忍不住的簌簌往下掉,李熒藍一邊掉一邊哭:“唔……我想回家,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求求你……”
他哭得梨花帶雨,盡管滿身狼狽但那模樣仍是讓陳海云看得竟然有一瞬呆愣,繼而咧開一個有點陰鷙又癡迷的笑容,伸手來給他擦眼淚。
“不哭不哭,你乖一點就沒事了喲,心肝寶貝……真是舍不得就這么送了,多久沒遇著這樣的貨色了。”
李熒藍被他念得渾身發冷,但他咬牙忍著惡心,抖著往那人身上仿若害怕地靠去,果然得到對方猥瑣的擁抱。
就在那人把臉也湊過來企圖給他點更親密的安慰時,李熒藍猛然抬手,使出吃奶的力氣用手里的鎖鏈狠狠地絞住了對方的脖子。
這些天他想了太多的辦法,可是沒用,一點都沒用,他被困在這里,無人知道,沒有任何武器,而對方顯然在使用密閉絕食的手法來瓦解他的意志,李熒藍只有快,如果不快,他連路都走不動,還要怎么逃出去?
可是一個孩子的力量終究沒辦法敵得過成年的男人,陳海云以前也是種地的,即便身材不高大,但是四肢粗短有力,李熒藍的拼死一擊讓他一度窒息,但是同樣在危險關頭,對方也會爆發,奮力撕扯的結果就是李熒藍的桎梏被對方掙脫,然后狂怒的陳海云直接給了他一頓毒打。
李熒藍痛苦地承受著落到他身上的拳腳,神智飛離間,他知道這一次的失敗讓他逃跑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再醒來時是被嘈雜所吵醒的,李熒藍頭暈目眩,渾身疼得一根指頭都沒法動了,但是迷糊中還是能聽見耳邊有孩子的哭聲。
他艱難地爬了幾步,把耳朵貼到墻上,果然聽見哭聲是從隔壁傳來的,這其中還夾雜著憤怒的喝罵,自然是陳海云的,他在威嚇那孩子再吵就割了他的鼻子和手腳,孩子被成功嚇住了,可是沒過一會兒就又哭了,哭得聲嘶力竭,最后好像還咬了陳海云一口,于是這回那男人可沒留情,比照著方才毆打李熒藍的勁頭又加了幾倍的力氣把那孩子好好收拾了一頓,最后終于換來了一片清凈。
李熒藍聽著那動靜,只覺恨意蔓延到了胸口,在那男人再一次進來前,李熒藍幾乎有一種和他同歸于盡的沖動。
可是如果說之前他心中還存有意志存有希望,存有一定會離開這里決不放棄的決心,在那男人抓著另一個人丟進來的這一刻起,屬于李熒藍的燈塔被飄搖的狂風猛然吹熄了。
陳海云看了看摔在角落的女孩兒,一腳踢上大門,擼起袖子罵道:“一個個都這么不聽話,好啊,那讓老子教教你們,就從你開始……”
深沉的黑暗里,李熒藍模糊地看著那身影朝腳邊不斷顫抖的女孩兒走去,意識到什么的他猛然大叫:“別……你不能這樣,你是畜生!”
陳海云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刺啦一聲,是衣服的破碎,啊嗚一聲,是女孩兒的悲鳴。
李熒藍沖上去要阻止,可是捆綁他的鎖鏈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粗劣的鐵環將他的皮膚全部劃破,翻卷的血肉卻還是掙脫不了滿身的無能為力。
看著眼前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在那一聲聲的“爸爸媽媽……救救我”中,李熒藍第一次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海云終于從那女生身上爬了起來,一邊扣著褲腰帶一邊走到癱軟在地的李熒藍身邊,用腳踢了踢他。
“還乖不乖?嗯?怪只怪你遇上了她,她看見你來村里了,要不然外頭人可是要尋過來。”說著又咂了咂嘴,似還在回味,又嫌棄道,“年紀是大了,模樣也不好,但誰讓她沒你值錢呢,自己湊合著用也不錯。”
說著又哼笑著摸了摸李熒藍的臉,心滿意足地走了出去。
李熒藍聽著那合上的鐵門聲,指甲用力地上劃出了幾道血痕。
之后的三天是李熒藍十四年的人生中最痛苦的人間烈獄,隔壁的孩子一直在換,有時候待上幾個小時,有時候待上大半天就會被領走,他們從四面八道的農村被運過來,這兒應該只是一個中轉站,不過從頭到尾也就陳海云一個人出現,他很謹慎,似乎不讓任何人知道這里。李熒藍憑著聲音分辨,年紀最小的孩子大概是五六歲,大些的十一二,而自己已經算是最大的了。
他偷聽過陳海云打電話,對方說,自己的價錢能賣的最高,不過因為他不聽話,所以還要等等。至于是賣去做什么的,李熒藍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他的神志在日趨崩潰。
那次之后,李熒藍曾試圖靠近過高坤的表妹一次,但是卻被對方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那女孩便開始無止境的尖叫,李熒藍想讓她住嘴,因為這樣很可能會迎來陳海云的又一次暴行,但是那個女生顯然比李熒藍更快失去了自控能力,結果自然是最壞的。
三天,陳海云進來了三回,那姑娘后來被折騰的已經沒了反應,而李熒藍也徹底的敗在了這樣的折磨之下,尖叫、毆打、黑暗、密閉、草腥味,各種惡心的聲音、接觸,一個個都在腐蝕著曾經堅強的少年,他撐不住了,他救不了別人,也救不了自己,他好恨,也好怕,誰來幫幫他,誰來幫幫他……
高坤,高坤,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女孩兒被抓來的第四天,也是李熒藍在這里的第七天,驕傲的孩子向現實低下了頭,在陳海云又要朝著那姑娘而去的時候,李熒藍對著他哀道:“對不起,我會聽話的,你放了她吧,放了她……”
他那軟糯又卑微的聲音成功地吸引了陳海云的注意,陳海云笑著轉過身一把拉起李熒藍,心疼地說:“你要怎么聽話啊?嗯,小東西,嘖,本來想忍著,但現在真有點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