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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xiàn)在搬哪兒了?”李熒藍更關(guān)心這個。
劉喜樂納悶:“你不是說他在你這兒……我還想問你我哥住哪兒呢?”
李熒藍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你們什么時候走?”
劉喜樂道:“我等我哥啊。”
“那行,明天我過來一趟。”
不待劉喜樂答話,李熒藍已是迅速確定好時間地點后,爽快地掛了電話。
劉喜樂瞅著那嘟嘟作響的手機不由一頭霧水:哎,這說了大半天的,電話那頭到底是誰來著?!
李熒藍收了線,順便刪除了剛才的通話記錄,又若無其事地去看了一會兒外頭的表演,一到時間才到了食堂和高坤會面。
高坤已經(jīng)買好飯等著他了,見了李熒藍忙道:“對不起……不知道怎么就拿錯了。”
李熒藍和他把手機換回來說:“屁大點事兒。”
“下次不會了。”高坤還是介意。
李熒藍睨他:“公司的事兒找不到我自然會找萬河,萬河知道我在哪兒,我都無所謂,你緊張什么,難道手機里有什么秘密不能讓我知道?”
高坤一怔,立時搖頭:“沒有……知道我號碼的人不太多……”
“都有誰?”李熒藍似乎對此感興趣。
高坤也不掩藏:“有你,還有喜樂……和其他的朋友。”
“喜樂是誰?”李熒藍皺起眉。
“是我的一個弟弟,認的,不是親的。”
“廢話,”高坤要有個親弟弟自己還能不知道么,“你們是……這幾年認識的?”
高坤點頭,見李熒藍不說話又替劉喜樂解釋道:“他和我不一樣,他是、是搶了錢才進去的,因為家里窮。”用劉喜樂的話來說,干這事兒雖然昧了良心,但他從來不后悔,至少這點錢及時墊了他媽的手術(shù)費,而他的下半輩子就當(dāng)給社會還債了。
李熒藍卻覺得那句“不一樣”聽來分外刺耳,在高坤心里,搶劫相較于他的情況都只能算是不過爾爾?可李熒藍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默默地捏著筷子,把碗里的飯攪出一個深深的大洞來。
而剩下的那些所謂的其他朋友,想必也是和劉喜樂的境遇差不離多遠的。盡管李熒藍總是忽略,但現(xiàn)實卻是,他和高坤的人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完全圈成了兩個不同的圓,只靠著過去那些遙遠的回憶來維系著這可憐的交集,偏偏那些回憶并不全是充斥著快樂美好的,就像虛幻又稀薄的泡泡,一旦重新碰撞,也許等待的不是融合,就是破碎……
高坤能覺出李熒藍又不高興了,于是他識趣的閉上了嘴,正用他那干巴巴的腦子琢磨著如何才能緩解氣氛時,就聽李熒藍指著隔壁一桌飯碗里的辣子雞問:“為什么你沒買這個?”
高坤頓了下,道:“太辣了。”
李熒藍點點他口袋里的飯卡,朝他伸出手。
高坤面現(xiàn)為難,似是掙扎了一下,這才起身道:“好,我去買,你快吃吧,要冷了,不能吃太多,上火。”
李熒藍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只是待高坤一轉(zhuǎn)身,臉上的神情又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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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喜樂就站在工地門口探著腦袋東瞧西看的了,他昨天掛了電話后難的花了老大時間去腦補跟他對話那人到底啥模樣,但不管哪一種都覺得對不上,直到老遠瞅著一高挑俊秀的男生插著口袋緩緩?fù)@兒踱來,劉喜樂腦海中才響起“叮”得一聲,銜接成功的信號。
可不對啊……
隨著對方的接近,劉喜樂那眼越瞪越大,待人走到面前,劉喜樂不禁瞅瞅他,再瞅瞅身后的海報,半天嘴都來不及闔上。
竟、竟又是上回那明星?!這一趟兩趟的,他哥到底啥情況???!!
李熒藍穿著淺灰的尼龍大衣,帶著黑色的圍巾,面容被襯得雪白,和對面那仿佛炭里滾過的孩子簡直天壤之別。
他拿下墨鏡,瞥了眼仍是呆若木雞地眼前人,問:“劉喜樂?”
劉喜樂愕然,對對對,就是這嗓門,第一回就該記住的,怎么能給忘了呢。
“你、你咋知道……”
李熒藍沒回答,只說:“我來拿高坤的東西。”
“哦……啊?!”劉喜樂的嘴好容易閉上了些,這下又開了,“你拿?!”
李熒藍點頭:“我有車,我替他順過去,總比你一個人累死累活得拖過去要快。”
劉喜樂想想也是挺有道理的:“那我哥知道不?”
“不然呢?”李熒藍反問。
劉喜樂覺得奇怪,這位說話不像鄭經(jīng)理愛罵娘,以嗓門取勝,人家那調(diào)兒就是輕輕緩緩的,又不像王監(jiān)理老是拿喬狗眼看人低,這位目光始終直視著你,也不見鄙夷和旁的譏諷情緒,寥寥幾句,卻讓人聽得竟然心里直晃悠,莫名就覺被壓了一頭,難道這就是明星的氣勢?!
“那、那你等等啊,我去拿了給你……”直覺的,劉喜樂還是選擇了信他,于是轉(zhuǎn)身要走。
李熒藍卻道:“我和你一起。”說罷直接走到了前頭。
劉喜樂只有默默地動腿跟上了,這一路他控制不住地打量著眼前人的背影,猜測對方和他哥到底什么關(guān)系,待回神就發(fā)現(xiàn)四面八方好多目光也跟著投來了,有好奇的,更有驚訝的,還有不少人好像都認出那張熟悉的臉了,畢竟這幾十天天在他們跟前掛著,記不住也難。
劉喜樂忽然就覺得腰桿子都硬挺了起來,他有點明白鄭經(jīng)理和王監(jiān)理狗仗人勢的滋味了,這世道,上頭有人就是不一樣。
不過正胡思亂想著,視線忽然落到遠處的三樓小陽臺,劉喜樂一下就停了腳步。
李熒藍覺著不對,回頭就見劉喜樂指著一邊怒道:“難怪我說這事兒怎么這么陰損了,原來是這倆豺狼虎豹聯(lián)合到了一起,我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李熒藍跟著望去,就見三四人正站那兒一邊抽煙一邊談笑風(fēng)生,其中一戴著安全帽的胖子李熒藍見過,就是之前在停車場訓(xùn)他妹妹的那個,而另一旁,他問劉喜樂:“姓鄭的?”
“可不是!”劉喜樂簡直火到手都在抖,“我跟我哥說過這倆兔崽子有問題,但千防萬防都架不住人這么下作!喏,就是那死胖子,自己管不住他妹妹,就想把臟水往我哥身上潑,現(xiàn)在想來之前工地有人說得那些下作話也一定是這貨給放的風(fēng)聲,你不知道,他們竟然說我哥給富婆包了,還給他買了輛進口摩托,在路上被人瞧見了。哼,簡直笑死人!就算這是真的,有有錢的凱子喜歡我哥這些人管得著么,自個兒一個個長得都跟被推土機推過似的,還不許人日子過得好了,再怎么地也比給王家當(dāng)妹婿的強!倆糟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