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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 她接觸到林溪年不愿意回憶的地方,人都會下意識抗拒逃離了舒適區的地方, 陸昭昭覺得這個地方, 讓她很不舒服。
林溪年的人提醒她要回去了,陸昭昭回頭,看向外面的幾個人, 幾乎都是后排的, 看到她,瞬間擺上笑容, 似乎很熟悉很客氣。
陸昭昭很清楚, 這不過是基于她坐在第一排, 加上買了今晚全場最貴的一件產品。
等她一走, 后面說什么的都有。
陸昭昭上了車, 認真翻看著手上的產品介紹, 現在是沖動后的后悔程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膽怯了。
林溪年也沒有給她發消息,她有些奇怪。
她探頭去問前面的司機, 試圖讓他帶她去林溪年工作的地方, 司機卻說:“林總是讓您先回家。”
“他現在還在工作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的。”司機歉意笑了, 顯然是對林溪年的隱私很重視。
陸昭昭靠了回去, 想想便算了, 剛才那個女人奇奇怪怪的話, 讓她現在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對林溪年了。
結果等她回去, 吃過飯,等了好久都沒看到林溪年回來,打電話過去也是關機。
她有些懵, 腦子里下意識想過林溪年是不是丟下她跑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就覺得荒唐,林溪年不是這種人,他就算不想帶她去見裴相書,也至于丟下她跑了呀。
經紀人給她發消息,說參加晚會的照片都出來了,視頻也有,明天就要發上去。
陸昭昭漫不經心看著,時不時看向門口。
她給林溪年發消息,“要不明天我們去沙灘上玩?”
電話都關機了,應該是看不到吧。
她一邊等一邊控制不住胡思亂想,最后等的睡著了,半夜被窗外的風聲給嚇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客廳里只有她,沒有開燈,周身安靜漆黑,外面的樹枝張牙舞爪帶著鋒利的尖。
林溪年還沒回來,她起身過去關窗簾,心里生出一股子酸澀,還有些委屈。
她用力拉上窗簾,傳來撕拉的聲音,聽著有些難受,她生出一股子煩躁起來。
“四年前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這句話又出現在她腦海里,她覺得亂,四年前林溪年就認識她的?她那時候出道兩年,認識應該不奇怪,他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就會帶她回去的人。
她不相信他了。
陸昭昭確定了自己腦海里的事情,從他第一次逃避自己要去見裴相書開始,或者從更早開始的某一個瞬間。
他說每一件關于自己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陸昭昭仿佛沒有得到過別人的認證。
手機突然叫喚起來,她嚇一跳,連忙起身去找,最后在沙發夾角找到了。
經紀人打過來的,“昭昭,你什么時候回來?”
“什么?我……”陸昭昭舔了下干燥起皮的唇瓣,有些無措,不知道她的問題是什么意思。
經紀人似乎有些為難,吞吞吐吐說:“有個人……想見你。”
經紀人說的含蓄,旁邊突然插過來一個女人強硬的聲音,“我見不到她,就不會離開星旗,或者,我去找她。”
女人話音剛落,經紀人皺著臉,剛打算和陸昭昭說話,陸昭昭突然說出這個女人的名字。
“林泉月?”
經紀人連忙點頭,其實還有點害怕,林泉月這個人多少在江海城有點名聲的,林家二房就沒廢人,這個林家女兒更是手腕了得,不過現在突然蒼白一張臉,手上還包扎著,那表情帶著一股子奇怪,盯著她辦公室里陸昭昭的照片看了好幾個小時了。
很快想起陸昭昭看不到她點頭,連忙道:“對,你什么時候回來啊?唐清歡不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處理。”
陸昭昭那頭沉默了下,似是很沉地呼出一口氣,“我訂最早的航班回去,你讓她等。”
“啊,好。”經紀人苦著臉掛了電話。
林泉月瞇眼瞧著她,猜出結果了,坐了下來,“麻煩幫我倒杯水,我要按時吃藥。”
經紀人有些語塞,只好點頭,也很快出去了,跟著松了口氣。
忍不住嘀咕:“要不要聯系林家的人啊?林泉月跟陸昭昭什么關系啊?”
更重要的是林泉月看起來很虛弱,這要是在星旗出了什么事情,宋塵星能要了這一層人的命。
再端水進去的時候,經紀人笑道:“林總啊,要不要給你安排個醫生?我這有醫護人員很方便的。”
林泉月默了一瞬,抬頭看她,那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個人,經紀人被看得頭皮發麻,竟然有股子熟悉感。
“放心,我在你這死不了。”林泉月緩緩說,偏頭拿起藥準備拆開。
經紀人被她主動說出心事,也不好意思,很是殷勤地幫她拆袋子,“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知道你跟我們昭昭是什么關系啊?我都不太了解呢。”
林泉月沒回答,神色很懶,看來不想,經紀人也不覺得尷尬,繼續問:“昭昭這幾天在國外出差,昨天還參加活動呢,這會估計是半夜,都沒睡好呢……”
“出差?”林泉月重復了下這個名詞,然后意味不明看她,緩緩笑了下,“出差啊,那確實快活。”
經紀人挑眉,這話說的……
陸昭昭收拾了下東西,直接拿上護照和自己的東西走了,自己攔了車,幸好航班最近的也快,關機前陸昭昭給林溪年發了消息。
不知道為何,她這會離開了,反而覺得有些輕松,她怕林溪年回來,面對他她會情緒失控。
陸昭昭一路睡回去的,什么夢都有,就是不踏實,感覺自己是陷入沼澤,周圍都是林泉月、林溪年、裴相書,還有很多人。
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經紀人派司機接她,她整個人都是懵的,靠著車窗,手機也沒開機,整個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泉月坐了很久,她說到做到,陸昭昭不來,她就不走。
陸昭昭拿著外套,頭發微微凌亂,站在門口看她。
兩個人神色都很肅冷。
經紀人在中間笑,“你這趕回來,累了吧?我給你準備點吃的?”
陸昭昭走了進去,經紀人立馬合上門走了,也不敢真的走了,在門口晃著,從磨砂玻璃看里面,生怕出了什么事。
陸昭昭直接坐在經紀人的辦公椅上,將衣服放在桌上,林泉月扶著手起身,也不計較,直接坐在對面。
“知道我今天是來跟你說什么的吧?”
林泉月開口,盯著她,陸昭昭慵懶著,笑了下,“又是為了你那個死去的男朋友?還是為了我關心你自殺的事情?”
林泉月張嘴,卻像是準備好的話,被她這一句堵住了一般,然后別扭說:“也有。”
陸昭昭靠著椅子,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哦,那我再潤色下前幾年說的話,你要死死遠一點,我不想看到,也沒有興趣,杜深月估計也沒有興趣。”
林泉月神色變冷,盯著她,“陸昭昭!”
她一字一頓,似乎每一個字都帶著恨,“你現在在得意什么?”
“得意我沒有死了的男朋友,沒有可以折磨別人的借口啊,我真的不想知道你有多累多可憐,我只知道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努力活著,為了讓你活著努力。”
陸昭昭起身,撐著桌子看著她,“你有時間看看杜深月的家人是怎么活著的,你愛了他三年,可他家人愛了他十九年,你有什么資格用你的三年去折磨別人?”
“因為我忍不了。”林泉月突然起身,瞪著她,兩個人對視著,互相拉扯。
經紀人敲門,不等人回答,直接推門進來,手上的盤子找餐廳借的,上面放著兩份蓋澆飯,還有豆漿。
“昭昭,你這剛回來,肯定餓了,我給你買了最愛吃的鱈魚蓋飯,不夠叫我,你還想吃什么?”經紀人極其沒有眼力見過去,將盤子放下來,沖林泉月笑道:“林總也吃點吧,都餓了這么久了。”
林泉月看她一眼,然后撇開眼坐了下來。
陸昭昭拿過飯菜,也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經紀人等了一下,笑道:“昭昭,我給你切點水果去,你們繼續啊。”
說完又跑了,還間接告訴她們,她還會回來的!
被這么一打岔,兩個人也平緩了些。
林泉月嘆了口氣,“我難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是,你說的我都認,我折磨我自己,折磨我爸媽,折磨我弟弟。”
“我不光痛苦,我還要帶著歉意繼續活下去,你不用。”
林泉月看著她,陸昭昭哼笑了下,“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你難不成是人格分裂,自己說的話都不記得了嗎?”
林泉月張嘴,有些無語,“我說什么了?怎么了?他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的已經夠清楚了。”陸昭昭也無語,“你有什么話就直接說,何必鬧到第三個人面前,你不覺得丟人,我還要臉。”
林泉月不是傻子,平時見多了比陸昭昭聰明的人,她也知道陸昭昭其實對于人情世故并不是一個很擅長的人。
當初都能不拒絕林思洲這種人的借錢和求接濟,現在估計也聰明不到哪。
林泉月試探問:“有人跟你說了我說的話?”
“你讓人轉述的,現在不記得了?”陸昭昭抬頭,目光帶著失望和氣憤。
林泉月有些好笑,“哦,我讓轉述的人還挺多的,你說的那個是誰啊?”
陸昭昭咬牙,林泉月越說她越生氣,“你有病嗎?你非要鬧得所有人,全班,不,是我們那一屆都知道?還是整個學校都知道?”
林泉月垂眸,目光凝在一處。
陸昭昭氣得胸口起伏,看著她這個樣子,就來氣,林家人是有特殊習慣是嗎?林溪年說不出話的時候,也是這個德行。
“你說吧,說,當著我的面說,何必讓別人轉述。”
陸昭昭是被氣狠了,臉都紅了,林泉月抬眸看她,“當初你說我是因為什么事來著?”
陸昭昭被她突然的打岔,懵了一下。
“你說什么?”
林泉月正打算開口,手機響了,她愣了下,像是才想起來,“哦,對,因為我弟。”
“因為他,你罵了我,記得高中時候,你還經常去我家給我弟煮飯呢,看來你們關系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