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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獵人還在哭著:“對......我不該殺她......我不該殺她......我不該......我的手好疼啊......”
這人點點頭:“沒錯,你是不應該殺她。”
張無心聽到這里,差點想當場燒柱香。
太好了,這是個好人,不會殺我。我現在應該也不用扮傻子了。
原來像朱九貞那樣漂亮的男人才會騙人,像這樣丑的反而心地善良。
卻聽他下一句說:“你頂多割了她的舌頭,刺瞎她的雙眼,藥了她的耳朵,廢了她的雙臂,不就行了嗎?瞧她的腿,已經斷了,不用你再費心呢!”
說著,竟“咯咯咯”地笑起來。這笑聲悅耳動聽,可里面的意思卻讓人毛骨悚然。
沒想到世上會有這么惡毒的男子,張無心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全身都僵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丑男更壞!”
她反倒不害怕,而是憤怒起來,心里不平道:“我和你什么過節,你要這樣折磨我?”
但她心知越是如此,越不可露出半分破綻,免得被這喪心病狂的毒男子頃刻間就害了。遂運內功平穩自己的心慌急氣。
她又想道:丑男想必比漂亮的男人得不到女人的關注,肯定性格怪異孤僻。于是更加冷靜下來。
殷藜心想:“這傻兒聽了我的話,還是呆呆的,看來果真腦子有問題。”
張無心這個要割舌瞎眼的受害人沒有什么反應,地上這個加害人卻嚇得渾身抽搐,暈了過去。
殷藜不悅道:“我讓你割她的舌頭,你為什么不聽?你不聽我的,那就只能當我寶貝們的食物了。”
說著,就放出他養的食人蛛。食人蛛爬上了地上叁具躺著的男人身體。
胖獵人中劍后還用內力吊著最后一口氣,他們叁個里面,唯一清醒的竟然是他。
不多時,地上就只留下了血肉模糊的幾團。
殷藜道:“真沒意思呀,就一個長得好看,另外兩個,一個被嚇暈,長得干癟癟,一個胖墩墩,全是脂肪。太委屈我的寶貝蜘蛛啦。”
張無心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什么也沒說。
心里卻驚詫道,這小魔頭竟然養了吃人的蜘蛛!你這蜘蛛吃再多美人,難道就變成美蜘蛛了?
再看地上的慘景,簡直令人作嘔,她還得裝作不明白的樣子。
殷藜詭異地笑笑,臉上青痕道道,著實可怖。他別有深意地問:“傻子,你想不想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這又是想殺我?
張無心道:“買雞腿去了......”
殷藜仿佛被她的蠢樣子逗樂了,感到了幾許新奇。能和他這樣正常對話的現在竟沒幾個。
“哼,你們幾個打擾我看日落。我本來...要把你們統統喂蜘蛛!”
張無心心道:“你這樣惡毒的小魔頭,竟然還喜歡看日落?”
又聽他繼續說:“而且你,還敢盯著我的臉看!我不得不挖了你的眼睛。”
糟了,這小丑八怪戴著面具,就是怕別人看他的臉,自己剛剛的確盯著人家的臉看。
“唉,可是你腦子也傻了,眼睛再瞎了,的確有點可憐。”他嘆口氣,似乎真的同情她,可下一句,他就說:“不如,我挖了你的眼睛,就把你殺了,免得你在這世上受欺負,好么?”
張無心終于明白這個人的思維方式和常人不一樣。你以為他要殺你,結果認真地幫你想辦法,你以為他要幫你,結果他幫你的方式是把你殺了。
你以為這個人要路見不平,結果他只是幫你想其它招數,還自以為很合理。你以為他要跟你狼狽為奸,結果你嚇暈了他怪你不聽話把你喂了蜘蛛。
你以為他出生富貴,結果一身麻衣。你以為他是大魔頭,結果他只是一個躲在樹上獨個兒看日落的小丑八怪。
這人,實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不知道為什么,讓她想起了自己在蝴蝶谷的醫師胡青鳳。她就是這樣一個奇奇怪怪、行事詭異的人。
再看這人籃子裝著的都是較為珍貴的草藥,的確是精通藥理的人。
莫非他和蝴蝶谷有關,是蝴蝶谷后來收的弟子么?
月光流瀉,他的臉半隱半現,一雙眼睛似露如星。
張無心看著他的眼睛,不禁喃喃道:“好美......”
“美?”殷藜驚道。他摸摸自己的臉,又略帶愁意地搖搖頭,緩緩道:“是啦,你是個傻子,分不清美丑......我這個樣子......哪里美?你們......你們女子一向喜歡美男子......像我這樣的,一定看不上啦!
以前有一個人說......我是她見過最美的男子。可現在她遇到我,一定會嚇跑啦!她......她最討厭丑八怪了。”
說著,眼中竟有淚光浮動,真情流露。
張無心心道:“這話聽著倒熟悉,我也說過。小魔頭看著不通人性,心里似乎有一個很在意的女子。而且這女子還只愛美男。最好這兩人永遠不要再見,不然他恐怕得心傷。”
殷藜看了一眼張無心:“哼,你這傻子,我跟你說什么,你什么也不懂。”
張無心想道:“你罵我傻子,可你自己還不是個丑八怪,你懂又有什么用,還不是沒有女人要你,咱們倆半斤八兩。不對,我又不是真傻。”這樣想著,她不由得面露笑意。
殷藜見了,也笑道:“你這人,說你傻。你竟然還笑。”一笑,頰邊兩個梨渦。
張無心心里閃過什么,沒有細想,目光在他眼睛上停留了幾秒。
殷藜惱道:“登徒子,誰叫你亂看了!”
登徒子?就你這樣,脫光衣服我都不會看一眼!
“我的眼睛只給那個人看,不許你看......”他抬手撫了撫眼睛:“我答應過她的。現在......我這張臉也只剩眼睛能看了。”
他背過身,似乎在回憶什么。張無心看著他寂寥的背影,心想:從背后看他,誰不說是個頂尖的小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