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一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口郁氣哽在心中,關越當場掏出手機給姜欣打電話。姜欣沒接,給他發了條微信。
-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關先生。
關越:“……”
關越瞪著這條冷冰冰的消息,好像這行字跟他有仇一樣。
“干什么呢?”卓遠舟好奇地捅他一下,“你跟誰打招呼呢關總,沒人應啊。姜欣是誰?”
關越惱火地說:“是個裝模作樣的討厭女人。”
卓遠舟沉默了一下,而后見鬼一樣地倒抽口涼氣:“不是吧,你這樣的純種注孤生竟然也開始思春了?!現在還是冬天啊!”
“……”關越滿臉莫名地看他一眼,“你有病吧。”
“不是思春你這么評價一個女人?”卓遠舟一臉不信的表情,“你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像什么嗎,像說自家男人是死鬼的深閨怨婦。”
關越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一眼,冷酷地說:“非議上級,我會記得跟財務說扣錢的。”
“……”卓遠舟閉上嘴,無語地看他一眼,嘀咕著詛咒,“行,行,你就嘴硬吧,我等著看你突然明白過來但已經為時已晚,進入火葬場劇情的那天。”
關越對他的詛咒不屑一顧,自顧自向前走,卻又不知道為什么,朝姜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這女人一秒都沒多停留,步履不停地走了,現在完全看不見人影。臨近過年,商場里人流熙熙攘攘,一個纖細的身影置身人潮,就像一顆沙礫落入深海,轉瞬間就消失不見,讓人看不到也抓不住,一旦錯過,很快就再難遇見。
關越眉頭緊皺,晃了晃腦袋,將突然涌現的亂七八糟想法盡數拋到一邊。
.
關越當晚沒能找姜欣興師問罪,第一次摩拳擦掌地期待起下次相親,打算在姜欣的工作時間見面之后,好好聲討一下她當時的態度。
——他酒醒之后又想了一下這件事,越想越覺得姜欣莫名其妙。不是工作時間沒錯,但他也沒打算麻煩姜欣加班啊!認識的人在商場偶然碰到,打個招呼不正常嗎?這女人怎么一副對他避如蛇蝎的樣子,不至于吧,大家好歹也是每個月都見兩三次的熟人了!
除了同事,關越現在見其他朋友都還沒有見她的頻率高。雖然他在相親這種事上,沒給姜欣增加過什么業績,但很顯然,姜欣自從發現他本人的鮮明態度之后,也沒指望著掙到他這筆錢。
關越已經發現了,每次相親的餐廳都是姜欣訂的,選餐廳的條件一是在相親雙方的折中距離,二是菜要好吃,關越懷疑后者可能更重要。
每次他相親對象盤子里的菜都沒動過幾口,姜欣倒是確確實實在點菜吃,相親結束現身和他見面時,臉上總是帶著一種吃到了美食的滿足感。
關越最近總在時不時地觀察她,發現她最近一次甚至約了人一起來吃,根本就是借工作之名順便探店,一舉兩得,逍遙得很。
約的還是個帥哥。關越想到這里,更加不爽。
這算什么,自己和帥哥約會,順便給他安排相親?關越在多次琢磨之后,心中的不爽累積,變得氣勢洶洶,就等著和姜欣再次見面,和她好好算賬。
卻沒想到,姜欣主動給他打了電話,很客氣地向他商量,問給他安排的相親能不能延后,依然保證在一年之內安排完三十次。
關越對著電話,不可思議地問:“不是吧,你這么怕見我?怕到竟然選擇拖延下次見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時對我視而不見的底氣呢?你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姜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誠懇地說:“關先生,您想多了。打這個電話是因為靈犀之家年底一向是最忙的時候,我這邊也有其他至尊vip客戶,時間上實在排不開,希望您能通融一下。”
這句還有其他客戶,為了其他人要他通融讓步的話,相當刺耳,讓關越一下子皺起了眉。
他頓了兩秒,語氣不是很好地說:“為什么我要給其他人讓出時間,我不也是你的客戶嗎?”
姜欣淡淡地笑了一聲,反問他:“你是嗎?”
關越愣了一下,沒說話,聽見姜欣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關先生,沒能找到讓你心儀的對象,是靈犀之家資源太少,我本人業務不精,這些我都接受。等到三十場相親結束,我會立刻全額退款。”
姜欣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縈繞在他耳畔。他們一般都是微信聯系,很少打電話,關越聽著她的聲音娓娓道來,一時竟然覺得有些陌生,陷入微微恍惚。
“希望您看在我現在約等于無償服務的份上,稍微通融一下,不行的話,我也尊重您的意愿。”姜欣輕輕地說。
關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愣了一會兒,默默地掛了電話。
姜欣仿佛知道他的答案,那之后就沒聯系過他。
.
關越這個年沒怎么過好。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毛病,被個不相干的女人說了兩句,也不是吵架,甚至算不上指責他,但這番話就這么一直橫亙在他的心頭,時不時就刺他一下。
他覺得很不舒服,又找不出一個具體的原因,于是更加不舒服。
這種煩躁感一直如影隨形地伴隨著他,讓他的情緒持續低迷,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初二去關從蓉家吃飯,連關從蓉都看出來了,難掩關切地問他:“怎么心情這么差,相親不順利?”
關越看了眼她,還沒說話,就見關從蓉自己搖了搖頭。
“你才不會因為這種事心情不好。”關從蓉嘀咕了一句,而后對他道,“總是心情不好可不行,傷肝,有什么煩惱的事情趕快解決。你不是生氣向來不過夜的嗎,早點翻篇。”
關越也不想總是心情不好,但他總要先知道自己為什么煩躁,才能對癥下藥。
年后第二次見關從蓉的時候,關從蓉發現他還是心情不好,這下變得如臨大敵,非要他去醫院看看。關越一向對這個唯一關心自己的長輩比較尊敬,這次也沒拗過她,不得不在她的遠程電話監督之下來了醫院,心情惡劣地來看病。
看什么病,精神科?關越被這個想法逗笑了,沒掛號,在醫院里亂逛,應付著關從蓉的念叨。
他在醫院里漫無目的地走,一抬眼看見一個熟悉的側臉時,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又向前走了一步才猛地頓住。
這個身影側對著他,腦袋低垂,雙手捂著臉,完全沒什么可供辨認的特征。但關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竟然有了這種奇怪的能力。
姜欣。
她怎么在這兒?
是在……哭嗎?
關越的聲音驟然停下,關從蓉在電話里連聲追問:“怎么了,小越?關越?”
關越回過神來,言簡意賅地說:“碰著個熟人。”
他把電話掛了。
走近之后就發現姜欣確實是在哭。坐在醫院的走廊里用手捂著臉,肩膀聳動,哭的時候也沒聲音,只有眼淚從指縫里滴落下來,在衣服上留下了明顯的水漬。
關越站在旁邊,有點無措地看了一會兒,猶豫著叫她。
“……姜欣?”
姜欣劇烈地抖了一下,抬起頭來,朝他看了一眼。
她臉上的神色竟然還是很平靜,并不狼狽,帶著種心灰意冷的漠然。關越一直覺得她笑起來笑意不達眼底,現在看到她完全不笑的樣子,心卻像是被猛地揪緊。
為什么呢。
她的眼睛都哭紅了,看著他的時候眼淚也在無聲滴落,視線卻又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讓關越有種被刺痛的感覺。
關越的眼神晦暗不明,被她這樣看著,有一瞬間很想立刻轉身離開。
但是他最終沒有走,在她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出什么事了?”關越輕聲問。
姜欣看著他,沒說話。明明看起來是那么溫柔的人,卻偏偏不愿在人前展露一星半點的脆弱。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又在他面前顯出一種不容置喙的堅韌。
關越遞了張紙巾給她,她沒接。僵持了一會兒,關越抬起手,試探地帶著紙巾,碰向她的臉。
“哭太多傷身體。”他動作有點笨拙地幫她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別哭了。”
哭得我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