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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說沒怎么說上話,但這一頓所有人都吃得心滿意足。知情人都知道,小皇帝平日里吃的非常少。難得在吃食上提起興趣,今日也竟然吃了將近二十串肉。御廚們在一旁瞧得嘖嘖稱奇,結束后忍不住攔住了安琳瑯的去路想詢問烤肉的秘方。
“這怕是有些困難,”安琳瑯若是不打算做燒烤生意,配料給了就給了。燒烤店可是她商業版圖中非常重要的一環,皇帝也不能要,“這是我商鋪的秘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關系到陛下的事情那都是頭等大事兒,這哪里是私人秘方的問題。
但他們想開口說什么,一瞥向站在安琳瑯身邊神情淡漠的安南王世子頓時就不敢造次。囁嚅了幾句,表示十分的遺憾。安琳瑯看在眼里卻并不打算當這個好人。御廚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琳瑯走了,懊惱自己方才配食材時沒用心在看,如今想復制都配不齊香料。
回城是坐周家的馬車。
安琳瑯剛一上車就被玉哥兒摟到懷里去。他平常不是孟浪之人,但一想到自己本該是來與小媳婦兒好好訴一訴衷腸的,結果這幾日昏天黑地的看賬本就覺得十分虧心。
他將安琳瑯抱到腿上,俯身便吻上她的唇。紅唇香軟,情意綿長。兩人不是頭一回這般親近,但每回都有些克制不住。綿長的一個親吻結束,周攻玉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繼續的念頭。嘴唇在她的嘴角輕輕啄了啄,深吸一口氣道:“快了?!?
“嗯?”安琳瑯有些迷迷糊糊的。
“八字合過,庚帖也換了,也該商量成親的事宜了?!?
安琳瑯臉頰有些紅,雖然她是個現代靈魂。說到成婚的事情還是難免害羞。
馬車抵達安家門前,安琳瑯下馬車時臉都是通紅的。
周攻玉追下來,小心翼翼地替她將嘴角粘上的口脂擦干凈。大馬路上,克制地沒有上前攬住她:“再有一個月我便會登門。”
“賬看完了?”安琳瑯這時候倒是揚眉一笑,“嫁妝若是沒料理清楚,可沒辦法成親哦?!?
周攻玉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手,暗自咬牙:“你放心,一個月我能料理清楚。”
安琳瑯哈哈一笑。忽然伸手扯著他的衣領拽下來,墊腳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不等周攻玉反應過來,牽起裙擺就蹬蹬地跑上臺階。太陽的余暉落在兩個人的肩上,將影子拉得細長。安琳瑯站在安府的臺階上扭身朝他揮了揮手,“努力啊玉哥兒,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攻玉后知后覺地紅了臉頰,他捏了捏手指頭,目送著少女的身影隱入門中才哼地一聲轉身上馬車。
或許是這一次激勵,英娘等人尤為的努力。本該說好一個月料理清楚的相關事宜,他們不到半個月就弄完了。東西送到安琳瑯面前時,好幾個人盯著烏黑的眼圈。
安琳瑯莫名有些心虛,拿起其中一個理出來的賬目清單:“……是玉哥兒讓你們盡快的么?”
幾個人一臉苦笑,想到世子爺那冷酷的臉就是一哆嗦,含含糊糊地把話帶過去。
安琳瑯揚了揚眉,不必說,除了玉哥兒,沒有別人會這么壓迫他們。
繁復瑣碎的賬目重新理出來,翻看起來就方便多了。英娘有按照安琳瑯要求劃分成費用,成本和負債等賬目,進行月度結余,在做出年度數值。不得不說,這些人悟性很高,做的數目一目了然。安琳瑯一邊翻看賬目,英娘等人就一個接一個上來講解。
他們每個人分管一家商鋪,該查的,該準備的資料都準備的十分齊全:“世子妃,原掌柜貪墨的錢財,大約三萬三千六百四十七兩。黃金五箱,其中珠寶玉器、古董字畫單獨另算,大約有七箱。奴婢們能追回的就已經追回了。有些不能追回的,奴婢做主將人拿下了。看世子妃如何處置?!?
東西都擺在院子里,一大箱一大箱的,拿大鎖鎖起來。
這數字報出來,大得安琳瑯都瞠目結舌。她從來沒想到這些掌柜的家財竟然比她還要多。安琳瑯手中握著的,不包括原主的那些東西,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千三百兩罷了。想當初十兩銀子就能買她,這些人哪里是當奴才,根本就是拿著主家的錢財當老爺來著!
果然是人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么?這些蛀蟲的膽子竟然這么大,每年合起來才給原主送千把兩銀子,自己卻存了這么多。是不是再晚個幾年查,他們就該把原主的資產給蛀空了!
“世子妃,”英娘也是十分咋舌,她沒見過這么大膽的奴婢,“這些人也帶過來了?!?
安琳瑯能如何處置?當然是狠狠地處置。
賣身契握在她手上的,按照安家的家規處置。打板子的打板子,發賣的發賣。賣身契不在她手上的,全部扭送到京兆尹,報官論處。
且不說安琳瑯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一批人,這一天,好些人被按在前院打板子。打得皮開肉綻,鬼死狼嚎的,京城的牙行都來了幾批。將這些貪墨之人以大罪之身賣出去,雷霆手段成功恫嚇了一批看她臉嫩的家仆,就說鋪子整理出來她就立即做重新修繕。
安琳瑯的鋪子,有自己的裝修風格。當然,設計者是她,裝修人是玉哥兒。
她的畫,只有玉哥兒看得懂。
不過目前玉哥兒在忙著幫她理東西,如今抽不出空來。安琳瑯只能寄希望于新來的木匠能聽得懂她的描述。不過很顯然,木匠聽不懂。最后還是方老漢出馬。方老漢做了一輩子木工活兒,當初修繕西風食肆的時候也是親自參與過的。他雖然不善言辭,但是他會看能做。
既然如此,這個事兒就暫時交給方老漢。
手里二十家鋪子,七家在中心城區的好鋪子。安琳瑯的打算也很直接。成衣鋪子和胭脂鋪子曹氏管的還算不錯,那生意做的紅紅火火。安琳瑯看在她這才能的份上,抄沒了溫家所有的財產后,單獨給了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只要她把生意能做的更上一層樓,安琳瑯考慮放過溫長貴。
曹氏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能逃過一劫她是死也沒想到。沒想到安琳瑯還愿意給她一次機會,她當下給安琳瑯磕了好幾個響頭,賭咒發誓一定把鋪子經營好。
這件事交給她,安琳瑯也不是全放手。玉哥兒給她的二十個人,她挑了個厲害的放過去。
曹氏做生意頗有些鬼才,安琳瑯雖然給她一次機會,卻不代表完全信任她。叫個同樣厲害的掌柜過去制衡,做得好了,將來新掌柜替代舊掌柜。這其中如何劃分,看兩個掌柜各自的本事。
至于溢香樓,安琳瑯原本的打算是將溢香樓改成西風食肆。
但在親自觀察了溢香樓幾日的生意之后,改變了這個想法。溢香樓往日生意不溫不火,并非是菜色本身的問題。而是因為溫長貴搞的那些手段,兼之溫長富也時常從賬上拿銀子。這般才造成了資金的問題,導致經營不能紅火。但換掉掌柜和賬房,邢師傅的手藝是非常有市場的。
這些年溢香樓一直還在,就是許多看中邢師傅手藝的老顧客經常來光顧。這十幾年的老字號,口碑是不能輕易割舍的。
安琳瑯思來想去,決定暫時不動溢香樓的牌子。而是將道藏書局徹底改成酒樓。至于那個勞什子的秀才公夏掌柜,不好意思,安琳瑯看在他沒有除了借道藏書局得好名聲并未貪墨錢財的份上沒給他太難堪。只是讓他打包行李,麻溜地滾。
夏掌柜被打包趕出道藏書局之時恨不得將不通文墨的俗氣東家安琳瑯罵上天。英娘等人干脆找了一群無賴,把這清貴學子夏秀才給打了一頓。
挨了一頓打,夏秀才再沒了書生的清高,這件事就這么消停了。
剩下的十幾間鋪子,其中有幾間安琳瑯也不打算動,甚至還打算增資,將鋪子擴大。
典型的就是開在京郊臨近下屬村落的那間大藥房。雖說生意慘淡,但安琳瑯稍稍了解了些。知道這鋪子的掌柜本身是學醫的。上一輩老人就是大夫,他自己學了一身醫術。奈何不會經營。十幾年前才會把自家的鋪子賣給了林氏。
但林氏也沒有趕他走,賣了鋪子,交給他繼續經營。
都說醫者父母心,這老大夫也是。他生意做不好的原因也在這。京城雖多高官,但京郊窮人也多。尤其是這一塊,許多給達官貴人種糧食的佃戶就住這一塊兒。佃戶們每年從年頭忙到年尾,得到的不過是糊口的糧食,手中沒有余錢。
他們生病抓藥,就在這看。老大夫把藥材價格壓得很低,叫這一塊佃戶也能吃得起藥。
安琳瑯在了解事情緣由后,再三考慮,還是選擇保留下來。
這老大夫做事跟那個夏秀才差不多,但給人感覺卻大不一樣。安琳瑯討厭別人慷她之慨,卻不會計較窮苦百姓為此活命。這完全是一個現代人的良心的問題。藥鋪不能動。藥材還按照原價出售。甚至安琳瑯打算另外聘請幾個大夫坐堂,干脆將藥鋪做成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