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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提到奶茶,安琳瑯頓時就不吃驚了。
紅豆羊奶茶成本低,羊奶才十二文錢一桶。用的茶葉雖然不算特別差,但也不是特別好的那種。就是茶葉鋪子里二十文錢一斤的普通紅茶。紅豆這類的豆子更便宜,六文錢一斗。這食肆里賣十二文錢一杯的紅豆羊奶茶,所有的原材料里頭最貴的就是糖。糖在鎮子上賣也才二十文錢一斤。
十二文錢一杯,一天賣出五十杯,二十天就是十二兩銀子。就鎮南那邊的富戶一天就能承包三四十杯,這一天哪里是五十杯的量?算一算成本,就知道這里頭的賺頭有多大。奸商安琳瑯對此等斂財行為毫無愧疚之心,甚至在琢磨加上布丁以后的奶茶定價為二十文錢一杯是否合適。
周攻玉毫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清高節操地思索片刻,猶豫道:“二十文,喝的人就少了。”
“也少不到哪兒去。”二十文雖然貴,但鎮南那邊的富戶眨眨眼睛就能買。西街這邊鎮子上的姑娘咬咬牙也是能買得起的。
周攻玉一想,這倒也是。畢竟主要客源還是鎮南那邊的姑娘婦人們。
奸商夫婦腦袋碰在一起,覺得二十文定的有點低。雞蛋布丁做出來今日可是賣六十文一碗的。羊奶茶里頭布丁小一點,收的太低也不大好。
奸商安琳瑯腦袋一拍,提議:“那不然還是三十文?”
周攻玉一想,冷酷地點頭:“可以。”
當出現我會你不會,我有你沒有的技術壟斷場面時,賣多少錢都不算過分。
……
鎮子上一派祥和,甚至周攻玉已經提議起招不到工就去瓦市買人。方家村,方婆子又送了一碗杏仁羊奶到桂花嬸子這邊來。一大早起來煮,順便就連桂花嬸子的一份一起煮了。
左右這羊奶也不值錢,家里人每日要喝,她多煮一點就是順手的事兒。
桂花嬸子出了這一檔子事兒,方家老兩口也好些日子沒有去鎮子上。方老漢每日在家里鋸鋸磨磨,正在用弄回來的竹子做竹筒杯子。方婆子除了在家做做飯洗洗衣裳,就是多多照看一下精神頭兒不大好的桂花嬸子。桂花嬸子有親人等于沒親人,能照顧她的也就方家老兩口。
桂花嬸子雖然總叫她嬸子,其實年歲也不是很大。三十三,有那人家這個歲數還給家里添個姑娘小子呢。就桂花這丫頭命苦,三十三活得跟垂垂老矣的老婆子似的。方婆子有時候看著桂花嬸子就仿佛在看年輕時候的自己,這讓她對桂花嬸子有一種難以用言語描繪的同病相憐。
她也是年紀輕輕丟了孩子,結果一輩子就沒有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命里無子送終。
這事兒膈應了方婆子三十年,到現在都過不去。
慶幸余才的一句話激起了桂花的求生欲,她憋著一股氣逼自己吃喝。藥涂了兩三日,人可總算是緩過氣來。只是往日還能見著笑臉,如今是連笑都不會笑了。
“桂花啊,”一個人在村子里日子過得這么苦,不如去別處,“我們家食肆還在招人,趕明兒我去鎮子上跟琳瑯玉哥兒說一聲。往后你就在我們家食肆的后廚干吧。”
正好家里食肆在招人,桂花是什么人她這么多年看在眼里。最老實不過的,干活也利索。
方婆子心里的打算,夜里就跟方老漢提了一嘴。
方老漢倒是不反對,食肆后廚總歸是要招人的。琳瑯再是能干,也只有一雙手。每日里不僅要招呼來來往往的客人,空了還得給馮掌柜的裝香腸,好多事兒。招別人做不如招桂花,畢竟知根知底。只是這事兒也說不好,他們家好意桂花不一定接受。
方老漢拍拍心軟的老婆子輕輕嘆了一口氣:“等跟琳瑯玉哥兒商量以后再說,先別聲張。”
“晚了,”倒是她沒想周到了,“這事兒我已經跟桂花說了。”
方老漢頓了頓,“罷了,說過便說過吧。桂花什么人琳瑯也曉得,不會說什么的。”
兩人說了會兒話,又各自嘆了口氣,閉著眼睛睡了。
原本方婆子以為桂花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那日她說的話沒聽進去。誰知一大早開了門,收拾得干干凈凈的桂花站在方家的門口。也不曉得站了多久,鼻子眼睛凍得通紅。二月里雖然已經算是漸漸轉暖,但朝晚還是冷的厲害。她背著個大包袱就吸了吸鼻子問:“玉春姐。”
玉春是方婆子的閨名,已經將近四十年沒外人叫了。平常也就能從方老漢嘴里聽到過一回,再來就只有桂花叫一叫:“你說的讓我去鎮子上的食肆干活還作數嗎?”
“我,我……”她說著話眼睛就紅了,嗓子里跟堵著什么東西似的哽咽道:“村子里我一日都待不下去了。我去鎮子上做活,多苦多累我都愿意。只要給口飽飯,給個住處就行。”
方婆子被她哭得心酸,粗糙的手給她抹了一把臉忍不住也紅了眼睛:“作數的,作數的。村子里住不下去,就去鎮子上住吧。我這就跟老頭子說一聲,讓他牛車送你去鎮子上。順帶跟琳瑯玉哥兒說說。你也別說什么傻話,要給食肆里干活,那就正經拿工錢。琳瑯那丫頭你曉得,心善得很哩!她不會叫你吃虧的。”
桂花嬸子嗚嗚地就哭了。怎么這輩子,哪怕是碰到的外人都比親娘親爹對她好。
哭著哭著,她就要往下跪。被方婆子一把扶住。
“有的人就是沒有父母親緣,求不來的……”
第三十五章 豬肉怎么了?看不起豬肉?……
院子外頭的動靜方老漢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他人就在院子里鋸竹子, 抬個頭就能看到。
不必方婆子特地過來說一聲,他放下手中的鋸子就去后院套牛車。
方婆子引桂花進屋來坐。方老漢則忙著將這段時日打磨的竹杯子給弄了個筐子裝上。這些天在家,他得了空就做, 竹筒杯子做了差不多三百個。方婆子偶爾也跟著一起上山, 也摘了不少野菌子。有些曬干了有些還是新鮮的, 也拿個簍子裝上車。
等這都弄好了, 方老漢才轉頭進屋來喊了一聲。
“我就不去了, 我在留下看家。”方婆子下午還得去隔壁村子看看,鎮子上的菜估計早就不夠了。她還得親自去十里八鄉看看,以便于補足食肆的供給。
方老漢點點頭, 讓桂花嬸子坐穩。牛鞭一甩,牛車就吱呀吱呀地駛動起來。
桂花嬸子抱著她的大包袱, 神色茫然地蜷縮在牛車上。牛車上放了不少東西,地方有些擁擠。她背對著方老漢,人就蹲在角落里。透過清晨的霧氣遠遠看著方家屋后頭的茅草屋。雖然下定決心離開,真走了她心中還是忍不住害怕。天大地大,竟然無她一個容身之地。
吸了吸鼻子將畏懼咽下去,心里想著自己枉死的兒子。她可憐的孩子, 死的時候才十五歲。
她若不立起來去討公道, 真就是死了也白死!
今日的天兒不算太好,陰沉沉的。沒一會兒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初春的雨水夾雜著斜風料峭寒冷,落在身上沾濕衣襟,帶著一股入骨的寒氣。方老漢趕緊將斗笠拿出來帶上,見桂花縮著身體不聲不響地淋雨,嘆了口氣:“你手往車下面摸一下看看,應該還有個草帽。雖然不必斗笠,但也能搪水。”
桂花愣了半天才明白方老漢的意思, 從車下面摸出一個草帽帶上。
牛車晃晃悠悠的,到了快巳時兩刻才終于到了鎮子上。
這些日子春雨連綿的,天兒都不大好。受天氣的影響,西街上沒什么人在,食肆里的生意自然有些冷清。方老漢帶著桂花嬸子出現在食肆的后院,安琳瑯剛好在跟周攻玉洗腸衣。難得有清閑的時候,馮老板的香腸還沒有灌,自然是趁機趕緊弄。
灌香腸一般用的腸衣就是豬小腸或者羊小腸。這東西是最天然的腸衣,只是洗的時候里面的一層黏膜比較麻煩。得先用面粉和醋先揉搓一遍,洗得干凈了再反過來。拿個小刀將里面黃色的腸膜一點一點刮干凈。這是個比較累人的仔細活兒,安琳瑯通常就交給周攻玉來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