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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時候沒有得到父母多少疼愛,年輕時候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疼她愛她的相公,卻早早就沒了。生了個孝順能干的兒子,結(jié)果進鎮(zhèn)子一趟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打死了。她到底上輩子造了多少孽這輩子要這么苦?還是說她這個人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桂花啊,桂花?”方婆子看她這慘白的臉色,忍不住也紅了眼睛,“吃點吧,吃點?”
就在方木匠去鎮(zhèn)子上找大夫,方婆子回家熬了些杏仁羊奶。這東西她一家子吃了許久,好處是親身體會到的。方婆子便想拿這個給瘦得一把骨頭的桂花嬸子也補一補:“怕你喝不下去,特地放了許多糖。”
桂花嬸子靠在墻邊一動不動,話也不說。那心如死灰的模樣,似乎方婆子幾人一走,她都能投井去。
方婆子看的心里也難受。但桂花這日子過得確實是太苦了。孤孤單單一個人,連個伴兒都沒有。今兒要不是她碰巧回來,指不定門口那井里就是桂花的尸體。
想勸吧,方婆子又笨嘴拙舌,不知道從哪兒勸起。不勸吧,桂花今兒過不去這道坎兒了。
正當為難,方木匠帶著大夫進來。
老大夫也算是大熟人。對這方家村村尾上住的兩家可憐人也算是心里有數(shù)。進來一看桂花嬸子的模樣心里就重重地嘆氣,人間百態(tài),萬般皆苦。
他過來把了個脈,又替桂花嬸子查了查傷。桂花嬸子身體跟方婆子也差不多,毛病多,都是窮病。日子過得太苦,窮出來的毛病。這種情況只能好好的養(yǎng),別的沒有辦法。身上的外傷倒是不算太嚴重,除了后腦勺那一大塊需要仔細,其他的涂點紅花油就能好了。
曉得這寡婦苦,老大夫也沒收診金。怕她買不起藥,還特地給她放了一瓶跌打損傷的金瘡藥。這藥他也不收錢,就囑咐了方婆子幾句。桂花嬸子如今的模樣,怕是記不住事兒了。
方婆子連連點頭。
看了診,給留了藥,老大夫收拾收拾藥箱垂眸又瞥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桂花嬸子。哀莫大于心死,人真的喪失求生欲,再好的藥也救不活。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就在此時,外頭燒熱水的余大叔不知何時進來了。人跟個影子似的蹲在墻角。待到方家老兩口送大夫出去,他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道:“人活著,還能給你過世的兒子討公道。真去了,你那兒子那事兒就沒有人討公道,年紀輕輕喪了命,估計死了也不能安息……”
一句話沒說完,一道怨恨的目光驟然盯住了他。
桂花嬸子坐直了身體,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余大叔,恨不得在他臉上剜下一塊肉來:“我兒子不會白死!我可憐的兒子,他不可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余大叔被她眼睛刮著也不在乎,點點頭:“撐住這口氣,活著才可能討公道?!?
第三十四章 雙更合一!!
這天兒一晃就變, 剛才還晴空萬里,轉(zhuǎn)眼就又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瓦片上,啪嗒啪嗒地響。洞開的窗戶能看得到外面雨幕, 廂房在避風的西南邊, 透過洞開的窗戶看雨, 別有一番滋味兒。周攻玉正是這時候端著酸菜魚上來, 剛到門口那味道就飄進了屋里。老爺子巴望著門口許久了, 看到菜端上來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林主簿本是給主仆三人指路才回武原鎮(zhèn),正經(jīng)事兒。此時一嗅到開胃的酸菜味兒,口水自動地泛濫起來。但好歹還有些理智, 知道身邊這三人是他得罪不起的貴人,極力地克制亂飄的眼珠子。
安琳瑯做魚, 他只吃過魚頭燉豆腐,大雪天吃的。酸菜魚還沒嘗過,嗅著味道似乎不錯。
“這就是酸菜魚啊?味道怪香的。”
周攻玉將魚端到桌子上,順手給了幾人一人一碗飯。到了老爺子這,就沒了。
老爺子眼睛盯著盤子,感覺到自己被忽略, 抬起頭來:“我的呢?”
“您的粥還在熬, ”周攻玉筆直地站在一旁,明明穿著破揪的衣裳做著跑堂的活計卻莫名叫人不敢指使:“這西北的糧食您吃著不行,不太好克化。稍等片刻,粥熬軟爛了再給您送來?!?
老爺子還是頭一回遇到上菜這么硬氣的店家:“……我能克化?!?
周攻玉淡淡一笑:“您面黃唇白,鼻頭晦暗發(fā)紅,脾胃虛弱。還是莫要勉強的好。”
丟下這一句,他笑了笑,收了托盤便轉(zhuǎn)身離去。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半天不知該說什么是好。尤其是隨護送老爺子出來的兩個年輕人,著實沒想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地方竟然還臥虎藏龍?
先不管臥虎藏龍不臥虎藏龍,這什么酸菜魚的味道可真他娘的香!兩年輕人確實如周攻玉所猜測的一般,是習武之人。明面上是老爺子的隨從,其實也是老爺子世交家的子嗣。因著性子太躁,被家里長輩求爺爺告奶奶地送到老爺子身邊來受教,更是為了打磨性子。
如今跟著老爺子好幾年,人漸漸沉穩(wěn)了,但也不樂意回去。后來老爺子身子出事兒要出來尋醫(yī),他們便被委以重任,護送老爺子遍訪大齊名醫(yī)。
林主簿吞了口口水,克制地道:“不如先嘗嘗?”
話音剛落,那邊老爺子已經(jīng)拿起筷子開夾。一口吃進嘴里,那滑嫩的魚肉鮮得老爺子眼睛都瞪起來。他這一下筷子,旁邊兩年輕人也不客氣了。夾了一筷頭吃下去,都不說話了。
他們都是京城的官宦子弟,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天南海北,各種精致的魚都有吃過,這還是頭一次吃帶酸味的魚。不得不說,十分驚艷。明明是最普通的河魚,卻連一丁點兒的腥味都吃不到。酸酸爽爽的味道一進嘴巴就直沖腦殼兒,非常的開胃。
一口氣吃了幾大筷子,舌尖都有些麻。但卻并不會叫人膩歪,只是忍不住多吃幾口飯掖一掖。兩人不知不覺中,一碗飯就這么吃下去。待到周攻玉端來第二盤菜,他們的碗都空了。
“再來一碗飯?!毕嘛?,實在,習武之人本就吃得多,一碗飯吃到肚子里跟沒吃一樣。
后頭端上來的都是素炒,為了照顧老爺子的脾胃還特意少放了油鹽。可即便如此,食材本身的味道反而得到凸顯。尤其是醋溜土豆絲,他們不知道這是什么,只當是別的品種的蘿卜。嘖嘖地感慨西北邊兒就是跟中原不同,連蘿卜的口感都跟京城的不同。
老爺子眼看著這兩個小子都吃兩碗飯了,急的質(zhì)問:“粥何時能好?不能好就給我上飯。”
周攻玉無奈,“稍等片刻,快好了。另外?!?
他看了一眼小聲嘀咕的兩個人:“這不是蘿卜,是一種西域來的菜,名喚土豆。別家是沒有這個菜,只有西風食肆一家有。”
這話說的幾人一愣,老爺子也來了興趣。
他方才嘗過這個醋溜土豆絲兒,吃著確實跟蘿卜有些不同。比蘿卜要好吃許多,綿綿軟軟的,好似有點兒栗子的口感。這也是個下飯的菜,酸酸咸咸的味道吃進嘴里就想讓人用飯掖,只是這小子總不給他上飯,弄得他餓得胃里饞蟲都在攪動。
老爺子有心想跟周攻玉聊一聊,但這小子頗不識抬舉,看都不看他一眼。
放下菜就跟一道清風似的刮過門口,人眨眼就沒了。
“這小子真瞎還是假瞎……”老爺子哼了一聲,十分不高興,“竟然不搭理我!”
吃飯的幾人:“……”
……
等了許久,后廚可算是將他的粥。清甜的味道不沖不搶眼,但聞著還挺香。
老爺子勺子在小盅里舀了舀,濃稠的質(zhì)感令人欣喜。他本身是不愛吃粥的,年輕時候就愛吃一口味兒重的。到老來胃口出問題,吃什么吐什么,漸漸就只吃清淡的。吃得多,總歸是有些膩歪。但這一口下去不會覺得膩歪,軟糯的山藥抿一抿就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