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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漢看著這土豆有些拿不準,沒見過的東西他說不好怎么種:“不如先弄兩塊菜圃栽種試試。”
方家哪有菜圃?方家的田地在方木匠出去打仗那幾年被兄弟幾個瓜分的一干二凈。后來那兩畝旱地還是村長跟里正實在看不下去他幾個兄弟這般欺負人,從他們手里摳出來的。
思來想去,安琳瑯將主意打倒后院的空地上:“這么大的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開出兩塊菜圃來?”
方家老兩口對這個沒講究,就是那眼睛看向周攻玉。
雖然周攻玉甚少給家里提什么要求,大多時候都不說話。但老兩口也不知怎么地,總是做任何事之前下意識地看他臉色。
周攻玉病了也有十來日,人一直怏怏的。聞言緩緩抬起眼睫:“我讀過幾本農書……”
……行了,說這話就是贊同。
安琳瑯放下心來:“那行,我先試試看。若是能育秧,就在院子里先種上一批看看收成。”
方家老兩口面面相覷,實在想不出這蘋果一般的果子是糧食。但他們這些日子已經拿安琳瑯當主心骨。主心骨說是,他們就信是。
至于周攻玉,工具人沒什么貢獻就更不會發表意見。
“這些日子家里家外忙得厲害,也好久沒好好吃飯。”安琳瑯忙著折騰土豆和鋪子里頭的事兒,一會兒是菜單一會兒是采買,許多瑣碎的事兒操心,一刻不停歇:“這東西咱們鎮上沒有,是西域那邊來的東西。你們沒見過也正常。正好早上娘去鎮上割了些肉回來,不然那我做點叫你們嘗嘗味兒?”
那感情好,兒媳婦做的新鮮吃食還少么?哪會不好吃?
安琳瑯一說,一家子眼睛都亮起來。
土豆能做的吃食可太多了!光是小時候路邊吃的小食,安琳瑯都能做出十來種不重樣兒的。想著還沒找到辣椒,安琳瑯不由扼腕。少了辣椒可太苦了,要是有辣椒就好了!
地窖里兩大筐的土豆,安琳瑯預備做一頓全土豆宴。
醋溜土豆絲兒是不能少,很家常的一道菜,但這道菜到哪兒都不會出錯。地三鮮,土豆燉大鵝,土豆金絲餅,油炸狼牙土豆,雖然不能做的跟小時候的小食一樣,但去縣城安琳瑯還是買了不少孜然胡椒等調料回來。做個孜然味兒的也不會差。若是有芝士,還能做點芝士焗土豆……
心里盤算著菜譜,安琳瑯自己都有些饞的受不了。忍不住又想吃土豆粉。土豆粉跟紅薯粉一樣吃起來勁道爽滑,但顏色完全不同。土豆粉色澤要更好看,更好端上臺面,燉煮久了也不會失去軟彈的口感。
反正家里的土豆也多,夠她造作。安琳瑯一下子弄出來二十多個,下意識地指使周攻玉削皮。
“這東西還得削皮?”工具人歇息了這么久,衣裳穿在身上都空蕩蕩的。接過安琳瑯遞來的筐也沒拒絕,只是詫異這東西原來是削皮吃的。
“不然呢?”遞過去完全是下意識動作,但看著那人利索地接了安琳瑯也反應過來。不過削皮也不是什么重活兒,給他干了就給他干了。
眼看著人端著筐就往外走,安琳瑯喊住他:“哎等等,先洗干凈,再削皮。不然弄得泥巴手印子……”
周攻玉:“……知道了。”
至于方婆子想過去幫忙,安琳瑯也沒管。她昨兒去山里挖春筍的時候運氣好碰見一顆野櫻桃樹。就在靠深山的一個陡坡下面。按理說櫻桃這種野果子,沒紅透之前就該被村子里撒丫子跑的孩子摘個精光才是。安琳瑯小時候就是這樣,饞起來漫山遍野地找野果子吃。但或許是方家離山里近,天氣又冷的緣故。安琳瑯發現櫻桃樹時滿滿一樹的紅,她也不客氣,就全給摘下來。
不過昨日回來就在忙,櫻桃還在筐里放著沒洗呢。
余大叔每日會送羊奶過來,一日沒斷過。如今家里也不缺奶。因為安琳瑯帶著,如今一家人都養成了喝羊奶的習慣。方婆子本就是個擅長灶上活兒的人,煮羊奶這活計看安琳瑯干過一回就學會了。有時候安琳瑯起得遲了沒來得及煮,都是她來煮的。
早上一人喝了一碗,如今還剩小半桶在。安琳瑯琢磨羊奶不能浪費,總得物盡其用。想著正好也好久沒吃甜點,櫻桃也有,可以做個櫻桃醬羊奶土豆泥。
櫻桃醬羊奶土豆泥算是現代中式甜點,不過后世的飯店用的牛乳。家里沒有牛乳,羊奶也能暫代。于是她去周攻玉洗好的筐里拿了四個土豆丟到煮飯的鍋里蒸,轉頭又去門口頭拿櫻桃。
周攻玉正蹲在井邊耐心地洗土豆,一邊洗一邊將皮也給削了。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一雙鞋。他緩緩抬起眼簾看過去,安琳瑯端著一筐櫻桃一臉溫柔地沖他笑。
周攻玉:“……”
“這個也洗。”
“……你放那兒吧。”
櫻桃醬羊奶土豆泥菜譜就很簡單了。
就是將土豆蒸熟,撕了皮加去過膻味兒的羊奶一起碾成泥。所謂的櫻桃醬也不難做,安琳瑯喜歡吃新鮮的。將這櫻桃碾碎去核,加點糖腌漬出汁水淋在土豆泥上便好。這道甜點的技術難度不搞,味道好壞,就在于放糖多少。糖放得好,味道自然是好。
正好再過七八日鋪子就開張了。櫻桃羊奶土豆泥做出來也算嘗味兒,若是家里人吃著都覺得好。將來放到菜單里也能當一道糖水。
奸商無時無刻不盤算著掙錢,安琳瑯毫無愧疚的腦子里已經開始了第一個五年計劃。
周攻玉端著洗好櫻桃和土豆進來,不知道這丫頭腦子里又在琢磨什么東西。看到的就是她盯著冒煙的鍋雙眼迷離,一副斜嘴冷笑的場景。
周攻玉:“……洗好了,要我燒火嗎?”燒火已經成了他的專屬,這是工具人在這個家最大的貢獻。
背對著他的安琳瑯身子一僵,面無表情地轉身接過。
“燒。”
工具人任勞任怨地回到工作崗位。
不得不說,安琳瑯摘得櫻桃確實是多。洗出來竟然有滿滿一盆。這么一盆至少能腌出兩大罐的櫻桃醬。安琳瑯想想又去問方婆子要來兩個干凈的罐子。讓周攻玉拿熱水蒸一蒸,殺殺毒。
方家用的是黃糖,這年頭還沒有白砂糖,只有黃糖。鎮子上有得賣,但這東西不便宜。先前方家存的那點兒被安琳瑯吃的差不多。西風食肆開業在即,方婆子又采買了不老少。安琳瑯想著既然做櫻桃醬便拿出來用。還別說,一大盆的櫻桃,真的熬出了差不多兩罐的櫻桃醬。
周攻玉在一旁看她將小半鍋的黃糖跟碾碎的櫻桃一起煮,只覺得牙疼:“這東西不會齁嗎?”
只是聞都能感覺到那齁甜的味道。
“……這是醬。”
周攻玉詫異:“這不是甜的嗎?醬也能是甜的?”
原諒周攻玉在武原鎮這一年多時日只知道大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公子他能認得大醬已經是非常貼近市井。曾經的他,連韭菜和蔥都分不清。安琳瑯看他眉頭緊鎖的模樣,懶得跟他一字一句解釋。從筷籠里拿根筷子沾了一點伸到他面前。
周攻玉的眉頭瞬間擰的打結。
“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