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管家怎么都驚動了?”
王媽媽是后廚的媽媽,一個負責小廚房的采買,一個負責管小廚房。雖然算不得大管事,但多多少少說話有點分量。這回事方婆子出事兒是意外,兩婆子正好撞見,這才搭把手將方婆子送去看了大夫。后頭撞見了來鎮上討銀兩的方老漢,有了后頭方家村走一趟的事兒。
聽到管家都驚動了,自然都急了,“后廚又鬧什么?把管家都給驚來!”
說話的就是后廚一個燒火的婆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她平日里在王媽媽手下討活,自然是向著王媽媽的。忙一把拉住前頭的王媽媽:“老姐姐你可快些吧!管家就在找你,問你怎么不管事!”
王媽媽顧不上其他,匆匆就沖在前頭。
“午時就開席,這會兒都什么時辰了?后廚出了這事兒,管家急的滿屋子打轉,快快!”
說著,一群人就穿過小路去了小廚房。
后廚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請來的幫廚和王家本來的大廚們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一個個垂頭耷腦的鴉雀無聲。管事臉色黑得比那鍋底還嚇人,那眼神,恨不得把這些人都生吞活剝了。他才離開多久,做席面的方嬸子就滿臉血地被人抬出去?
至于這些人解釋說是方婆子自己摔的,他一個字都不信。
管家在王家大宅也幾十年,見過的陰司手段比鄉下人可多得多。府里素來規矩好,曉得冬日里井邊濕了誰易結冰。就怕有人不小心踩了摔跤,管家特意安排了丫頭打掃。這冬日里就沒見有人摔過,哪能方婆子一來就差點磕死在井口邊上?
眼看著這群鄉下婆子心虛的模樣,用腳后跟想都知道心里有鬼。先不說為了那點錢鬧得這腌臜事,就說方婆子如今出了事席面誰來做?都這個點了,這一桌子菜還都是生的,管家只要一想到一會兒開席上不了菜,眼前就忍不住一陣陣發黑。
“我管你們什么理由!今兒菜做不出來,你們誰都別想拿到工錢!”
要不是把這些人攆出去沒人做席面。管家恨不得親自拿棍子將這群人全打出去。
王家的廚子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事不關己。自打知曉主家決定這回的席面找外頭的廚子來做,他心里頭就憋著一通火氣在。他自認在王家干也有五六年,做的飯菜也沒人說不好。怎么就忙不得席面了?特地去外頭找個婆子來做,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不過心里這般想,話卻不敢說,畢竟還是得在王家干活。吵鬧起來,丟了好活計去哪兒找?但此時看這席面做不成,他心里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
管家這一通火氣撒下來,后廚鴉雀無聲。原先還湊在一處嘰嘰喳喳的婦人們此時一個個畏畏縮縮的,耷拉著腦袋不敢正視管家。
管家一看這群人的樣子就知道問不出話來。不過他此時并非是追問到底是誰在背后干的這些事兒。方婆子跟他非親非故的,他沒那個閑工夫為她討一個公道。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差事。今兒個席面要是出了岔子,打板子再其次,估計他這差事都能丟。
現在這情況,要么將方婆子抬回來,要么請外頭的大廚??煞狡抛幽且活^血的,抬回來也頂不了事兒。去外頭尋人吧,窮鄉僻壤的連個像樣的酒樓都沒有,去哪兒找大廚……
思來想去,就只有一個法子——從剩下的這群人里選一個。
深吸一口氣,管家氣血上涌,硬著頭皮問:“……你們里頭還有誰做過席面的?”
果然管家這一句話問出來,幫廚里頭好幾個人眉飛色舞,尤其是方家大房的婆媳倆。兩人仗著體格壯往前擠,推推搡搡地沖到管家的跟前來說自己做過席面。
方伍氏膀大腰圓,粗壯的體格大嗓門,以一己之力將其他人都推到后頭:“管家,我家媳婦兒手藝那是沒的說。你別看她年輕,實則比那幾十年的老伙頭都會忙。嫁到我家這些年,我兒媳婦給村里十來戶人家做過紅白席面,不管是大肉還是小菜,她都做得來!”
“席面誰不會做?”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就不服氣了,“來這干活的,誰沒整過席面?”
“對啊,你一個方家村算什么,統統才三十來戶人。說起來還一半沾親帶故的,忙那點席面能算什么本事?一個豬肉都吃不起的窮村子,還整大菜?別好肉到你們手里,都當肥肉給燉了。”再一個四十上下的老婦站出來,“管家,我老曹家的可是給鎮長家忙過菜的!官老爺愛吃什么,我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鎮長去年娶媳婦兒你曉得吧?他家席面就是我去忙的!”
“可拉倒吧你,就搗鼓那么一回到處嚷嚷……”
一個開口,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都來搶。
管家沒辦法,這些人都是通過鄉下人口口相傳找來的,到底有什么本事,他也不清楚。一群人爭著搶著沖到前頭來,都說自己會整席面。真的假的,還不是就一張嘴在說?
“這樣吧,你們一人做一道菜出來。”
正好王家后廚也寬敞,材料也多。管家實在沒法子想,只能用這個法子:“先做出來,都端來給我嘗嘗味道。做得好的,這次席面就交給他做。”
這一句話放下來,幫廚們都樂壞了。有那本來還同情方婆子被人害的,現在心里都覺得推得好。要不是推這一下,這等好事兒還輪不到他們頭上。
心里樂著,忙不迭就開始做菜。
不過鄉下人哪里見過什么精巧的吃食?大家伙兒自家做飯做菜那都是大鍋菜往里頭一丟,一鍋燉。當然,這些被叫來幫廚,都是會做個拿手的小吃的。于是一時間,各顯神通。方家大房的媳婦兒大話說得響亮,其實還算有點本事。至少這一群人里頭,她炒起菜來最舍得擱油。
刺啦刺啦油煙氣冒出來,味道混雜在一起,別提多嗆人。
管家臉色不大好看,看這些人切菜的架勢心里就忍不住著急。他手被在后頭,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連看了廚子好幾眼,廚子就是冷笑著不出手。他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唉聲嘆氣。
眼看著一道道菜出鍋,他拿著一雙筷子就每一個叨一筷子,嘗味道。
鄉下窮苦,飯菜本就不講究。為了能多吃點飯,一般菜都做的很咸。管家一道道吃過去,咸得嘴里都發苦。直到嘗到方家大房媳婦兒,臉色才好看一些。
她做菜味道雖然沒強到多少,但勝在顏色好看。這么一盤子端出去,至少是里面最上得了臺面的。
管家眉頭皺得打結,嘴里菜的味道馬馬虎虎,只比他家的婆娘做得好一點。都說貴人吃的是山珍海味,不曉得這等吃食能不能入貴人的眼……他于是不死心地將目光投向王家的廚子。這廚子冷╭(╯^╰)╮了一聲,轉身出去了。管家說的話他聽見了當沒聽見,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管家。
管家沒辦法,嘆了口氣,矮子里面拔將軍:“那不然,席面就交給……”
話還未說完,婆子帶著安琳瑯趕到門口:“方家嬸子的女兒能做席面?!?
……王媽媽大嗓門一句話就打斷了管家。
先不說王媽媽這一句話斷了大房媳婦兒的二兩銀子好差事,大房婆媳臉色有多難看。連看了王媽媽好幾眼,沒明白方家嬸子的女兒是哪個方家嬸子。王媽媽已經快步走到管家的跟前。她男人跟管家熟。她打斷了管家的話,管家也沒生氣。只是扭頭,就看到王媽媽身后站著的安琳瑯。
王媽媽上去將人拉到一邊去,三言兩句說明了情況。
管家聽說安琳瑯是方嬸子教出來的,打量了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小姑娘好幾眼。這姑娘細胳膊細腿的,瞧著連大鐵鍋都拿不起來,要說做得一手好菜,他怎么看都有些不信。但王媽媽這人他清楚,不會亂說話。見她信誓旦旦,他不得不半信半疑地問安琳瑯:“……你做過席面?”
“做過?!卑擦宅樥驹谝慌?,神情不似鄉下人畏縮,身桿也筆直。
管家也是有幾分識人的眼力的人。他上下打量了安琳瑯,又問:“會做哪些菜?拿手菜有幾樣?這回宴請的可是縣城的大人物,席面也是有講究的……”
安琳瑯想想,“管家可知貴人是何處人士?”
“何方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