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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開!
胡石頭撥開輪椅捂著腹部躺下去的時候,紀真無比痛恨這副孱弱的身體。
“住手!”隨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兩支箭同時落地。
紀真看一眼不遠處廊下站立的勁裝男子,再看一眼出箭救人似乎有些眼熟的后來者,起身,蹲下,從輪椅座椅下翻出一個藥箱,撕開胡石頭的衣服,針灸止血,拔箭清創。
藥酒一澆上去胡石頭就疼醒了,眼睛還沒睜開就小聲喊道:“少爺快跑!”
紀真一針就把胡石頭扎暈了。
料理完胡石頭,紀真頭更暈了。本就體弱,又曬了這許久有些中暑,再來一次耗神耗力的急救,紀真撐不住了,站起身的時候身體一個打晃,便靠在了一個混合著檀香和藥箱的懷抱中。
慧海大師看一眼身后兩人,把紀真往肩膀上一扛,扛走了。
薛凜摸摸鼻子,瞪一眼剛剛放箭之人,把胡石頭打橫一抱。
沒抱起來。
又加了三分力。
終于把人抱了起來,抱進了一間空禪房。
紀真含了一丸藥,清醒了幾分,站起身搖搖晃晃沖著慧海大師行禮。
慧海斜了紀真一眼:“坐下吧,什么時候這么懂禮了,真不錯。”
紀真笑瞇瞇:“半個師父,自然不同別個。一日為師,日后我是要為師父把幡摔盆的。”
慧海捉住紀真一只手,用力往手腕上一按:“免了,我們方外之人不需要那個。”
紀真老老實實讓人診脈,說:“還想看看舍利子么。”
慧海診脈的手加了一分力氣。
好疼!
紀真敢怒不敢言了。這個和尚根本就不正宗,他吃肉喝酒,還經常無緣無故暴打徒弟!
慧海給診完脈,又看了看紀真做的藥丸和最近吃著的方子,點了點頭,把藥方略略做了些改動。
紀真緩了過來,問:“我們家石頭不會有事吧?”能在大覺寺里隨意走動的人都有些身份,今日他身上又穿了上好的蜀錦,而那人不問來歷就敢直接放箭,顯然這個禪院里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慧海點頭:“不會。不過,你二人暫時都不能離開。”
紀真放了心,說:“木樨還在外頭,叫進來吧,不然那孩子找不到我會哭的。再給紀家傳個信,就說我陪大師參禪呢!”
慧海起身,一整僧袍,頓時化身得道高僧,寶相莊嚴走出門去。
沒多久,木樨含著兩包淚被那個疑似熟人拎了進來,在紀真面前過了過眼,就被拎到胡石頭睡著的禪房塞了進去。
紀真看過胡石頭,拿過木樨帶來的包袱換了身上沾血的衣服,看向疑似熟人,說:“救命之恩,我記住了。恩人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看著陷入回憶中的紀真,薛凜默默心塞片刻,說:“我是薛凜。”
紀真不記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點點頭,說:“薛,薛……”突然眼睛一亮,聲音也高了兩分,“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船上那個……”
薛凜在紀真“斷子絕孫”四個字出口之前大喝一聲:“敢說出來,我揍死你!”
紀真張張嘴,合上,終于忍不住開口:“都說了那支三百年野山參是給你補身的不要錢,為什么不能說?”
薛凜:“……”好想揍他。
第11章
兩個小沙彌送了午膳過來。
紀真早就餓得不行,就招呼薛凜:“世子,要不要一起用?”
薛凜默默轉身:“紀三公子自用便是。”
等人一走,木樨趕緊圍著自家少爺轉起了圈圈,轉了好幾圈,確定少爺還是那個少爺連根頭發都沒少才放下心來。
紀真吃完飯,說:“你在這里陪著石頭,先不要給他東西吃,水只能喝一點點,能吃東西的時候我讓人給他另做。”
木樨瞅著胡石頭繃帶上滲出的血跡紅著眼睛點了點頭,難受極了。
紀真去了慧海的禪房,沒找見人,就翻了架子上的醫書慢慢看起來。
慧海回來的時候看到桌子上那一大摞明顯剛被看完的書心塞了一下。過目不忘舉一反三,縱使是他徒弟,還是見一次想揍一次。
慧海默默坐在蒲團上念清心經。
紀真從摞起的書堆上面看到慧海,放下手中那本剛剛看了一半的醫書,說:“師父,你這里書好多。”
慧海瞄了一眼空了小半的書架,又默念一遍清心經,說:“明日午時,給我打下手。”
“好!”紀真迅速點頭。學醫跟別的不一樣,最是注重實踐,就算他醫書背的再多,穴認的再準,診脈扎針卻是離不開實際操作的。
慧海說:“再去練一遍梅花針,早點睡養足精神。”
紀真用力點頭。做得好,胡石頭就能保住了。不然若是有什么牽連,紀侯府或許會花力氣保他,胡石頭卻是不會管的。這年頭,在貴人的眼里,奴才的命就不是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