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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真抬眼看了陳家姑娘一眼,覺得有些不對,調動異能細細感受一下,笑了,轉頭對秋紅說:“你不是說要找你表姐要花樣子嗎,我這里不需要人伺候,快去吧!”
秋紅小聲謝過紀真,把剛收的玉佩和硯臺放下,一拉芍藥,兩人一起退了出去。
老太君冷眼看向紀真。
紀真拍拍手上的點心屑,站起身,說:“陳姑娘,山楂糕不宜多吃,不然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陳姑娘手上的山楂糕啪一下落在了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整個屋子里落針可聞。
紀真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也別說我紅口白牙壞人名聲,滑脈最是簡單,只要不是庸醫都把得出來。夫人,老太君,我紀真不想做那剩王八!”
不想摻和身后的亂攤子,紀真快走幾步,出了屋子,坐上已經被秋紅推到門口臺階下的輪椅,招呼著兩人趕緊扯呼。
秋紅和芍藥兩人合力推了輪椅一陣快走,直到走出榮禧院才慢了下來抹了抹汗。
紀真默默嘆了一口氣。木系異能對生命力最是敏感,要不是他感覺到了那一小團生機,只怕今天就要被塞個二手貨老婆還得幫人養孩子了。不對,紀曜比他大,婚期在年底,輪到他的話最起碼得到明年開春。肚子大起來是瞞不住的,到時不光是他沒臉,整個侯府都得跟著丟臉。
回了云霽院,紀真說:“去找木槿要幾粒珍珠,你們倆拿去鑲耳墜戴。”
“謝三少爺賞。”秋紅心里一陣陣后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從三少爺找借口把她打發出去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只是不知會不會波及到云霽院了。
芍藥腿還是抖的。出來的時候她聽到屋子里瓷器被砸碎的聲音了,想來事情不會小。還是秋紅姐機靈,一出來就把輪椅推到門口了,跑起來也方便。
嫡母為庶子結親失貞有孕商戶失怙女。
就算鄭氏是被吳家表嫂騙了,在紀侯爺和老太君面前一個“不慈”的名頭也是跑不了的。
這事怎么處理的紀真不知道,不過當晚他就得了紀侯爺使人送來的一間鋪子,第二天又得了老太君給的一匣子兩千兩銀票。
小發一筆。
第8章
對侯夫人鄭氏,紀真的感覺很復雜。凡事有因有果。原主的姨娘做了惡心事,用自己一條命還了。惡心事導致紀敏病弱,原主用自己一條命還了。姨娘是自作自受,嫡母是含恨報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只是最可憐的就是原主了。侯府子弟,生下來不久就被送往鄉下莊子自生自滅,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憑科舉出了頭,又丟了命。一輩子,不過短短十三年。
紀真有原身的記憶。清貧的生活,粗糙的飲食,考中秀才后奶娘每天親手煲的雞湯。紀真可以清晰地回憶起小紀真喝到雞湯時的滿足和愜意,鄉試最后一場熬不住提前交卷時的失落和惶恐,走出考場發現奶娘一家消失時的驚懼和憤怒,昏昏沉沉躺在大街上被人拖走時的不甘和絕望,以及,躺在被搜刮一空的屋子里瀕死之時笑出的滿臉淚。
小紀真做錯了什么?
錯在被生下來,還是錯在太優秀?
鄭氏呢,一個爬床小妾徹底毀了她的生活,自己傷了身再不能生,女兒病歪歪藥罐子嫁不出去,恩愛的丈夫離心壞了夫妻情分。想報復,誰都不能說她錯。
這也意味著,但凡紀真有點兒不好,她就會是最先被懷疑的那一個。
因果,真是個讓人蛋疼的小妖精。
紀真默默嘆了一口氣。
正澤院。
鄭氏整個人都憔悴了,也恨極了:“表嫂害我!怪不得她那么熱心給陳家那小賤人張羅婚事呢,原來是要嫁禍!表哥表妹,呵呵!表嫂早就看上李翰林家的姑娘了,怎么會允許自己兒子娶一個失怙商家女。只是終日打雁到底被雁打了眼,表哥表妹早就有了首尾暗結了珠胎。她那庶妹不是個好相與的,豁出商家的不要臉,總要揭她一層臉面下來。活該!”
福嬤嬤嘆口氣:“三少爺也太狠了,不知從哪里得了風聲,非要當面揭出來給夫人沒臉,夫人對他這般好,有什么話不能私底下說呢,真真是個歹毒心腸!”
屋子里那么多人,便是下了禁口令不許嚼舌,侯爺那里卻是瞞不住的。現在好了,侯爺和老太君都惱了夫人,若不是大姑娘遣人來給老太君送了一條抹額揭了過去,只怕連管家權都要被二房分些過去了。
鄭氏低頭沉默片刻,說:“去庫房里挑東西,把云霽院塞滿一些。不是說我不慈嗎,一點死物罷了,我還看不上眼。好男不吃祖宗飯,我兩個兒子都是能為的,不必看著祖宗留下的一點子東西過活。”
福嬤嬤欲言又止一番,領了對牌拿了鑰匙,親自去了庫房,到底舍不得,只隨手挑了幾樣不上不下的擺設讓人送了過去。
東西送到,紀真看都沒看就推給木槿了。
木槿就隨隨便便擺在堂屋多寶閣上了。
古董什么的,有什么好的,不能吃不能喝的,除了看著玩,還有什么用。就算看著玩,那些不知道誰用過的東西,誰知道誰拿著做什么用了啊!
紀真真心對古董不感興趣。上輩子,古董什么的一碎一碎地,價值還比不上一包方便面。有一次他們被困在一個小屋子里,副隊不還拿一個據說是宋朝的花瓶解決三急了嗎,然后,倒掉洗洗回了基地就賣給了一個高官……
那一次受到的震撼太大,從那以后紀真就對別人用過的東西產生了陰影。不過那時沒矯情的條件,現在就不一樣了,當然是怎么衛生怎么來。
書房已經收拾出來了,除了房子不能扒,里面東西全換,新鋪木地板,都是自己喜歡的淺色輕松風格。以后日常起居就在書房了,至于云霽院子剩下的屋子,還是繼續厚重古樸順便年久失修好了。不然全都修理好了,誰知道這院子還能不能給他用啊!若不是年久失修破破爛爛空空蕩蕩,外院除紀侯爺千澤院之外最大的院子能歸他才怪了!
接下來的十六歲生日聚會取消了,老太君決定只一家人過端午節順便給三個孩子慶賀一下就好。
端午節當天,一大早云霽院就熱鬧上了,人人都有活兒干。
紀真默默看著——原來端午節除了吃粽子還有那么多講究,長知識了。
木槿領著一群小子,秋紅領著幾個丫頭,一群人給紀真磕頭拜壽。
紀真說:“秋紅芍藥跟著我,木樨在二門外聽差,木槿石頭看家,除了守門的,其他人都放假,出去逛逛也好,去看賽龍舟也好,一人領一吊錢再走,留下的兩吊。”
一群人都歡歡喜喜地應了。
估摸著十點多鐘的樣子,該去內院了。紀真就先繞到了長松院,邀擋箭牌紀暄一起走,順便送上自己的禮物。
紀真送了紀暄一把扇子。
紀暄送了紀真一套文房四寶。
糟糕,價值相差太多!最煩你們土豪不差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