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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著小姑娘的心急,顧芷柔只笑笑,卻是拉起她的手往賀承宣那邊走,“原先不知道賀家來蒼州城開了鋪子,也不知道外祖母給三表兄定下了這么好的姑娘。”
聽著她那十分真誠的話,那位方姑娘一時摸不著頭腦,只傻愣愣地跟在她身后。
賀承宣如今仍站在柜臺里邊,聽見她的話神色卻黯然幾分。
他急忙撇開話題,“表妹今天是出門買宣紙的?”
顧芷柔忍下心中愧疚,點點頭,未再多說什么。
“這宣旨行中的宣紙不多,表妹隨意挑選,我讓人給你送到府上。”賀承宣說這話時其實并沒有別的意思,可那位方姑娘卻誤會他了,著急起來。
她轉過頭恨恨地瞅著他,賀承宣莫名其妙,只拿著手中賬本。
“今日我套了馬車,不用勞煩表兄手下的人。只是出來時匆忙,與離國戰事不知何時結束,也不知能否趕上去江州喝表兄的喜酒。只能送方姑娘一份薄禮,全當是給你們的新婚賀禮了。”
顧芷柔將腕上戴著的翠玉鐲子取下,套在方姑娘手上。
那翠玉鐲子質地十分好,價值連城,卻不過是她嫌手上太空臨時起意帶著的,卻是冥冥之中派上了用場。
她這話說得也十分漂亮,叫那姑娘挑不出毛病來,何況這種成色的鐲子實在算不上是薄利。
那方家姑娘只十分欣喜的拉住她的胳膊:“先前聽大伯家的五妹妹說三姑娘的好,我原先還不肯相信,如今見了,我也十分喜歡三姑娘的性子。日后我與郎君成了婚,三姑娘若是有機會到江州來,要常常來找我才是。”
見她這般,絕不是個小肚雞腸,愛扯著前事不不放的那種姑娘。
顧芷柔只溫柔地在一旁笑笑,賀承宣卻一時語塞。
“表兄今日當真要謝我,先前在茶樓若不是夫君派給我的人出手,只怕表兄和未來表嫂此時還在被那幾個混混糾纏呢。”
方姑娘聽了,對著顧芷柔印象越發好了。這顧姑娘進了宣紙行,提到她那“夫君”已許多次了,用意自然不言而明。
見自家表妹將話說的這般通透,賀承宣哪里還會不明白,在得了她與珩王成婚的消息后,他便勸自己要放下,只是當真要放下卻是需要些時日的。
待顧芷柔挑好了宣紙,目送著她上了馬車離去,賀承宣終于決定成全她也放過自己。
這些日子里,他心中有不甘有嫉恨有牽掛,所以他整日里久久無法忘懷。可他知道,她對著他更多的是兄妹之情,先前表妹答應與自己的婚事,并沒有多少感情的成分在,只是因為他適合,只是因為她若是嫁到江州就能離盛京城遠遠的。
可如今,她說起那位珩王殿下時,分明連眼中都多了幾絲柔情。想來,那位殿下待她是十分好的,他們如今也是兩情相悅。
只要她往后能一直好好的,自己又何須再掛懷。
見他傻站在紙行門前,那位方姑娘卻紅了眼,只覺得他仍對那位顧家的表姑娘牽腸掛肚。
正要發作時,賀承宣卻轉頭回了紙行,“阿福,今日回去幫我收拾東西,我明日啟程回江州。”
那位方姑娘跟在他身后,聽見他的話卻愣怔片刻,“你……你回江州做什么?”
“不回江州,等方伯父殺到蒼州來?”賀承宣轉頭看她,還皺皺眉頭。
“那……那你……還回蒼州嗎?”小姑娘話說得結結巴巴。
“我回不回來還要看家里長輩的意思。”他才說完,小丫頭立馬跳到他背上。
“你給我下來。”賀承宣皺眉。
“我不,你都說聽長輩的意思了,那你就是我日后的郎君,背我一下怎么了?”
……
第七十四章 下落不明
自蕭珩帶著大軍到木城, 大周將士連戰連捷,從木城到蒼州,一路上都是百姓對這位二殿下的稱頌。
市井之中已少有從前關于珩王“好男色亂陰陽”、“喜怒無常”的傳言, 而是就他的戰功彪炳口口相傳。
雖戰事繁忙, 可他隔三差五便叫人送信回來, 顧芷柔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安心, 心中更是念著他能早日打敗敵軍回來與自己團圓。
可才到十月,她卻越發頻繁地做起先前那個沒來得及同他好好說開的夢來。
夢里, 依舊是他同那個離國姑娘成婚的場景,每每夢至蕭珩將那姑娘安置在床榻上,她便驚醒。為著那夢境牽絆,她胃口竟也差了許多。
許還因為心中對他的牽腸掛肚,她瞧著都消瘦了許多。
十月二十日前,一切還似從前一般,他三五日便寫信來, 她也時時回信給他。他偶爾同她說起軍中趣事,她也時時讓他不要掛念自己。
只是, 二十這日, 顧芷柔依舊在小院的桌案前讀書習字, 如今已入了冬,北地寒涼,還沒到時候,可院里的紅梅卻提前開了,開得還十分好。
一時間來了興致, 顧芷柔便命丫鬟婆子在院中的桌案邊架了兩個火爐子,做起紅梅圖來。
可她剛畫完準備題字時卻聽見門外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手中的那支竹制的紫毫, 像是經不住冷、受不得吵一般,筆頭處倏地裂開了一道缺口。
這筆雖不名貴,可她用著十分順手,所以一向是她最喜愛的,如今毫無征兆地突然缺了一塊,難免讓她心中嘆息,只拿在手里端詳了好一會兒
小院在書香巷,往日里至多能聽見一旁開的學堂里學子的讀書聲和教書先生訓人的聲音,且顧芷柔性子一向靜得下來,可如今卻為著手中這支缺了個口子的紫毫而煩亂起來。
院外的吵鬧聲沒有半點兒消停的意思,察覺到異常,她將手中毛筆擱下,轉身遣了十七出門查看。
十七哪里會不曉得人群為何而亂?兩日前他便得了飛鴿傳書,說是珩王殿下于與離國第一勇士赤奴將軍一戰中,生死未卜、不知所蹤。
可怕自家主母起疑,十七還是裝模作樣地出去查探一番,回來只鎮定自若地同她回話:“稟王妃,不過是兩伙人爭執,幾個學子被扯著評理罷了。”
可顧芷柔聽著那聲音卻覺得不像,除去人聲紛雜,她分明還聽見了器皿、物什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好半天沒停歇,斷不會是兩伙人爭吵那般簡單。
皺著眉瞅著自個兒跟前站著的十七,顧芷柔只沉默著起身,轉身便要往門外走去,眼下外邊亂雜雜,主母出去了不知會聽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