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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話是從自己父親口中說出來的,自然不會有假,曹氏害她從小沒了母親疼愛,如今為了毀了自己還如此這般,就算她們之間橫著個真心待她的兄長,她也沒法子替被自己那被害死的娘親原諒她。
想罷,她面色白上了幾分,繼續站在門前靜靜聽著房中的話。
“那姓賀的狐貍精是咎由自取,她一介商賈之女,敢跟我一個貴女搶男人。還把你迷的團團轉兒,我除了樣貌哪里比不上她!她和她肚子里那賤種都該死,還有顧芷柔那個小賤人,也該死!”
見她這般不知悔改、視人命如草芥,顧文瑞只氣得上前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顧芷柔大吸了口氣下定決心,敲敲門,得了父親應聲才推門進去。
顧文瑞原先就遣了下人說,讓三姑娘回府后立刻過來找他,可自己先前與曹氏的談話,卻是三女兒不能聽的。
他只皺皺眉頭,“阿柔何時來的?”
只見面前庶女面色無異,十分鎮定,“就在夫人將我和我死去的阿娘、弟弟罵個干凈的時候。”
顧文瑞聽了,暗自長舒口氣,“今日這事兒我聽說了,是你嫡母的錯。”
“這樣的事兒,父親如今只打算輕描淡寫地說這樣一句話嗎?”她皺皺眉頭,她自是知道父親是為了顧家的名聲著想。
可如今的事,若不是曹氏在肴樓里喊得那般大聲,也不至于到這般無法收拾的田地。
聽見庶女的話,曹氏只怒指著她,“你這小賤人,還想怎樣?”
顧芷柔只皺著眉頭,壓根兒不去理她。
瞧著跟前一向溫順乖巧的三女兒像是變了副模樣,顧文瑞有些愕然,卻聽見她接著說:“嫡母今日這般行事,已不是曹家和顧家兩家的事了。”
“父親也許不知,先前我獨自一人回江州的原因。那些日子里我夜夜夢魘,想到大安寺中祈福,到夫人跟前求她給我安排車馬,當時夫人答應的爽快,我只覺得奇怪,就留了分心眼,結果父親猜猜怎么的?”
她只朝著顧文瑞訕笑般彎彎桃花眼,“我和小婉望見瓊珠鬼鬼祟祟地到后門見了個小廝,當時瓊珠的話我至今還記得,她說‘我家夫人說了,讓你家公子尋個隱秘處,到時候我家三姑娘是做妻還是過府做妾全憑你家公子一句話’。”
顧文瑞聽了,心咯噔一下落入谷底。
“不巧的是,今日嫡母恰巧在肴樓中遇見那位公子,父親怕是不會不識得,正是那位以浪蕩紈绔著稱的侯禮侯公子。”
她望著父親停頓片刻,又繼續說:“而那侯公子當著肴樓中眾人的面質問了夫人,如今父親若不舍了夫人,怕是顧家名聲如何都保不全了。”
先前隱約察覺到女兒出走與妻子有關,可真相眼睜睜在自己面前被揭開到底是不一樣的。顧文瑞如何都不敢想曹氏敢如此行事,只痛心疾首望地著坐在地上的曹氏。
“你這個毒婦!”怒罵一聲,他轉頭吩咐下人。
“來人將夫人關回房中,明日一早送到城外莊子里,只準著粗衣食素!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探視,還有她身邊那些刁奴,都給我打上十棍然后找人牙子發賣出去。”
顧文瑞如今是真的動了怒,可對于他的處置,顧芷柔仍舊不滿。
她一向自詡是個有恩怨分明的人,如今既然知道了曹氏是殺害自己阿娘和弟弟的元兇,她沒有放任她好好活在世上的道理。
可這仇該如何報,她還沒有頭緒。
只地上的曹氏聽了顧文瑞的話還不死心,“顧文瑞你個天殺的,我家阿瑩是太子妃,你敢動我!”
她嘴里罵罵咧咧個不停,卻被幾個家仆拖起來往外面拽,路過顧芷柔時,她還朝著她吐口唾沫,半點官家夫人樣兒都沒有,“小賤人,等我從莊子里出來了,看我不叫我家阿瑩將你亂棍打死。”
她如此這般不知悔改的樣,只堅定了顧芷柔為母報仇的心。
她被拖走后,顧文瑞只飽含歉疚地望著自己三女兒欲言又止,顧芷柔朝他福福身子,自顧地回了院子。父親從前為了官聲舍棄了母親,讓害了母親的曹氏在這世上逍遙,難保他日不會舍了自己。
她魂不守舍地往芙蓉居走,小婉在院中瞧見她,只迎上去關切,可她只想自個兒靜靜。她徑自走入臥房中,順手還將房門關上了。
她望見軟榻上坐著的蕭珩先是一愣,然后便一頭扎進他懷里,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阿珩,你會不會娶別人?”
蕭珩聽了,卻笑了。
上輩子,她也問過自己同樣的話。
可沒遇到她之前,他從沒瞧上過其他女子;遇見她之后,更沒有別的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只摸摸她的頭發,溫柔地在她耳邊說著上輩子同樣的答案:“不會,我一輩子只要柔柔一個人。”
顧芷柔聽了卻是紅了眼,在他懷中哽咽:“阿珩,我阿娘是曹氏害死的,我想報仇,可是不想讓哥哥沒了娘親。阿珩,我該怎么辦?”
蕭珩只輕輕拍拍她的背,溫柔地耳語:“阿柔不怕,萬事有我。”
這夜,明月高懸,八月的夜風吹的滿院都是桂花飄香。
曹氏的院里難得的冷清,除去守院門處守著的家丁,已沒什么下人。
突然平地響起一聲驚雷,將狼狽躺在床榻上的曹氏驚醒,她睜開眼望了望不知何時被打開的窗戶,正打算閉眼入睡時,卻望見了窗外瘆人的人影。
那影子瞧著是個有身孕的婦人的,身材纖細,腹部卻高高隆起。
她在窗前來來回回地走動,樹影偶爾也跟著那人影晃動兩下,那婦人走了幾個來回,卻正對著曹氏停下。而后婦人的身影好像越來越近,像是就要走到她跟前來。
曹氏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音,卻聽見那人影冷笑幾聲:“曹氏,還我和我孩兒命來~還我們命來!”
那婦人凄厲地喊著,邊喊還邊又走近幾步,曹氏只往房門那邊爬去,嘴里嘟囔著:“別來找我,你都死了十一年了,別來找我!”
她話音剛落,卻聽見婦人腳步聲和說話聲一齊近了,“你害我們早死了那么多年,現在也是該給我們母子二人償命的時候了!”
曹氏見狀 ,只爬到門邊使勁拍門,院門離得有些遠,家丁們已困得睡著,哪里聽的見,她雙手拍的都是血印,卻仍沒有人理她。
她轉過頭,看見離自己已十分近的人影,連忙跪地求饒,沒幾下頭磕破了,然后暈死過去。
顧芷柔透過窗戶看見她已沒了知覺,將懷里的布包掏出來,房頂上躍下一人,摟著她施展輕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