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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外看,房內(nèi)并未有光,也沒有任何聲響。
推門而入,里面卻有淡淡的檀香,經(jīng)由這么多天,若是無人在此,這香味應(yīng)是早就消散了,難道歸虛君回來了
四下暗影如布,像遮住發(fā)昏的視線。
沒有人。
他躺了下來,鉆進被窩里。
總算是能好好睡一覺了。
但是,歸虛君是否遇到了危險,叫人有些擔(dān)憂。
之前他看過了,地上沒有歸虛的尸體,他的氣質(zhì)脫俗,衣裳容易辨認,加上那般實力,必不可能是死了,神陵他們也繞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更危險的事物,也許他是回東境了。
也不知道楚云川怎么樣,會不會是在這不好罰我等回去了一定遭殃
葉凌江喃喃道。
管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楚云川來又擋又掩。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明月,照得寒霜更徹,機關(guān)樓的鎏金色彩在夜中斑斕,映襯天端點點星光。
北境雖冷,卻也不乏美的一面。
葉凌江出神地看著。
明明很困,卻還是卯足了精神在思考著什么。
死了多年的人,還會再出現(xiàn)嗎
忽然,一道黑影閃過,夜深人靜,多半無人注意。
他卻看到了。
是鳥飛過去了。
或許是風(fēng)吹的樹影。
千秋閣的澡堂子真不錯,以后每天去泡泡。
這棉被也軟和,比他那大紅花被好多了。
他閉上眼,想著該睡了。
半晌,他突然捧著腦袋坐了起來,胡亂抓了抓腦袋。
那分明是人啊。
前幾日丟失的靈丹,竊賊就是從這個方向溜走的。莫非又來作案
想睡覺,想做夢,想一覺到天亮。
難難難,難于上青天
他扯開被子,踩進墨靴里,便沖了出去。
月光如水,銀白柔亮。
黑影往北邊而去,如果一路下去,從那翻出高墻,便可直往寂夜墟了。
這邊已經(jīng)遠離居所,剛與妖魔們抗衡過的修士們怎都不會有精力熬著夜去觀察外面的一舉一動了。
而林墨微和沈默的臥房離這邊很遠,似乎沒有人發(fā)覺這個來歷不明的人。
葉凌江追到盡頭,周圍都鴉雀無聲,只有一片假山石林,再后就是北墻。
他未多想,將氣浮于足下,輕躍翻去。
千秋閣本就在險峻山林之間縱立,這里亂石交疊,無處安放自己的雙腳,再往前而去,黑影是沒了,有一雪白的一抹點在深墨青綠之間。
歸虛君是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迎了上去,走近了一些,才敢確認。
覆著霜色的人兒轉(zhuǎn)過身來,臉上是微微的驚訝。
葉兄弟
看清確實是葉凌江之后,歸虛欣慰地笑了笑那日親見你們被拖進棺木,束手無策,幾日未尋得蹤影,不得消息,我以為你看來你吉人自有天相。
葉凌江高興地對他說道天相是沒有了,運氣倒是有一點。
如此甚好。
看來,他沒看錯人。
果然,他這么強不可能有事的。
葉凌江笑得蕩漾,突然想起正事。
對了,你也是因為那個黑影追到這來的
歸虛君也斂了斂笑,略微凝重地點了點頭沒錯,你也看到了與妖魔一戰(zhàn)回來之后,我便想了一通,覺得上回那個內(nèi)賊十分可疑,就想探查一番千秋閣內(nèi)部,許多人以為我已返東境,實則我藏在別處等待時機暗中窺察。方才見有一鬼鬼祟祟的身影,想是可能與上次偷竊之人為同一人,追到此處,卻是無人了。
他似有些憂心忡忡。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可上一回是為了靈丹妙藥,這一回又是為了什么
他搖搖頭暫時還無從知曉。
葉凌江望向北面,在那遙遠的方向,是泛著幽綠極光的天穹,那下面籠罩的,是神秘詭異的寂夜墟,現(xiàn)在那兒是尸橫遍野,泉下埋骨,骨上砌骨。他知道,他所見過的只是滄海一粟,靠近兩方結(jié)界的黑暗交界處,才是尸骨嶙峋,以命堆壘通往人間的道路。
但究竟是通往人間,還是無間地獄,誰又能知曉
罷了,這回讓他溜走已是定數(shù),不必太過在意。若是還有下回,不會這么容易讓他逃走,他看了看葉凌江的打扮,未束發(fā)就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就寢的寢衣,有些關(guān)心起他來了,你出來的這么急,發(fā)都未干,這樣容易受風(fēng)寒。
我我不打緊,那個竊賊不知會有什么其他動作,不抓住可不行。
歸虛卻將手移到他臉邊。
如春風(fēng)般的溫流在他耳旁、脖頸旁拂過,將那些濕冷的氣息慢慢地祛除。
歸虛望向他,微微一笑。
怎么樣,可否舒適許多
嗯,謝謝。
葉凌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個笑。
他的眉眼真是好看,笑著的時候仿佛天生溫柔的模樣,就像兄長一般。
不過三百歲,應(yīng)該是老爺爺一般了
歸虛看到他眼眶下黑烏烏的一圈,覺得有趣,笑得更深了。
看你這樣,最近多半是都沒睡上好覺。回去先睡個好覺,才有力氣抓賊。
葉凌江瞇起雙眼,鄭重地點了個頭。
好。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歸虛君身上的靈力似乎也有些低竭,看來這幾日他也耗了不少精力,所以才會讓人有機溜走。
不過葉凌江并沒關(guān)心地說出口,因為他同樣能感覺到他的身體里,靈力正在紛至沓來,流竄至各路經(jīng)脈。
這非凡的恢復(fù)力,不,應(yīng)該是他所擁有的靈力上限,簡直可怕的驚人。
回去時他們放慢了步伐。
葉兄弟。歸虛君喊了他一聲。
嗯葉凌江側(cè)過頭,然后道,別這么見外,你叫我名字就行了,葉凌江,要不叫我葉離也可。
歸虛君似乎躊躇了一會兒,笑著道葉離在下,風(fēng)憐寧。
葉凌江趕緊擺擺手我倆年齡相差甚遠,直呼你名諱可不行。
并無不可。歲齡年數(shù)不過是虛事,黃粱一夢。即便活的比你久,你也一定懂得許多我所不知曉不明白的道理。此間事已了,妖魔們元氣大傷,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攻入此地。等回去后,我們還會經(jīng)常見面。
葉凌江有點好奇。
經(jīng)常見面
他點點頭。
東境的宗門里有一條墨規(guī),便是每年調(diào)派一批子弟到其他宗門,以互相修習(xí),共同提升。近些年各門各派都有不少新弟子,也需要來回走動,否則這修真界便是只自顧自的冷漠世道了。而你入門似乎正值十年,也在同修范圍之內(nèi),今年又剛好是你們離淵做東。
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是
所以你也會來
因去的弟子不少,我們做長輩的自然也是得常去。
葉凌江在心里琢磨了會兒。
歸虛君雖然是長輩,卻是一點架子也沒有,跟他說話也一點沒有跟楚云川的時候那般焦灼。
他們緩緩朝廂房而去,談?wù)摿嗽S多其他的話題,卻沒發(fā)覺到遠處佇立的身影。
楚云川正站在門前,等著不知道哪兒去的葉凌江回來。
看到二人一起有說有笑歸來時,臉上明顯錯愕了那么一瞬。
作者有話要說楚云川眼神犀利盯著他